自从吴邪醒过来之后,院子里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首要代表人物是胖子,以前隔二里地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
现在扒着门框问一句:“天真,你喝水不。”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
不对,做贼都比他光明正大。
吴邪甚至都不用动脑,动动脚趾头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他有时候没听见,胖子就踮着脚尖走过来,把水放下之后,再踮着脚尖走远。
那个模样特别像汤姆猫,偷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蹑手蹑脚的。
黑瞎子更加夸张,以前动不动就凑过来贫嘴,现在隔着八丈远就绕道。
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家伙从旁边经过,自己顺嘴喊了他一声。
好家伙,就像说了一句定身咒。
黑瞎子整个人都定住了,确认自己脸上带着笑,才磨磨蹭蹭凑过来。
“怎么了?”
“哪儿不舒服?”
要喝水?要回屋?”
吴邪有些无奈:“我就想问你中午吃什么。”
“你们搞得太夸张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你想吃什么我让胖子做。”
黑瞎子一溜烟跑了:“你别动,你坐着,我去说。”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可是被重点敲打过的。
如果这个小祖宗晕过去,他会被联合制裁,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吴邪转头看解雨臣:“花儿,你也怕我吗?”
“你们到底私下怎么商量的,难道我命不久矣了?”
“明明我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最多五个月就能活蹦乱跳。”
解雨臣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声音却下意识压低了。
“我不怕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两个家伙被重点敲打过,所以搞得有点夸张。”
“有我们在,你死不了。”
他给吴邪拿了块毯子:“师父说你心脉阴蚀,情绪不能太大起伏。”
“现在倒春寒,注意保暖,别再感冒了。”
“他们说话声音小点,你也图个清净,这样不好吗?”
家乐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估计是吴邪躺着一动不动,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现在看见吴邪醒了,不敢靠太近,但又想凑过来,于是就蹲在门口。
他隔一会探半个脑袋瞄一眼,确认吴邪还活着,然后又缩回去。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好人,像个采花大盗。
吴邪被他盯毛了,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吧,你要干嘛?”
“我又不会跑,也不突然飞走,不用你盯梢。”
家乐死活不过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在这里就好了。”
“之前师父警告我,这段时间我要是敢冒犯你,他拿狼牙棒捶死我。”
“我就想看师兄脸色好不好,不好我去叫师父。”
吴邪被他气笑了,刚笑一下,胸口有点闷,赶紧把笑容收起来。
造孽了,还真是玻璃做的。
那些该死的东瀛人,下次再碰到直接阉割泡酒,然后再把酒卖给洋人!
他好不容易得到一副好身体,现在又变成弱不禁风的吴妹妹!
小哥倒是没什么变化,该干嘛还是干嘛,说话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吴邪还是发现了,他抱自己的时候,手劲明显比以前轻。
而且晚上能起来八百回,确定自己有没有盖好被子。
生活不易,吴邪叹气。
“小哥,你不用这样,我真不是瓷做的。”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四目道长每天早晚把两次脉,药汤一顿不落地熬。
黑瞎子隔三差五取银针,小心翼翼给他疏通经络。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助吴邪尽快好起来。
最近胖子开发了新业务,顿顿熬十全大补汤,材料来源于解大财主。
今天老母鸡炖人参,明天排骨炖山药,后天又换成鸽子汤。
反正就没有重样的,锅里的油花漂了一层又一层。
刚开始几天还好,大家跟着一起吃,都觉得沾了吴邪的光。
胖子做饭本来就实在,给病人补身子的东西,更是放了十足十的料。
一锅汤里搁两只鸡,捞出来的肉蘸着酱油吃,香得家乐连添了两碗饭。
结果半个月下来,吴邪没见长肉,其他人的脸先圆了一圈。
胖子自己最明显,本来就有肉,现在下巴叠成了双层。
走路的时候更夸张,肚子永远比人先到一步。
黑瞎子照镜子的时候,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这不对劲啊!”
“胖爷到底往菜里加了什么,我他娘的像刚坐完月子。”
“再补下去,我都能下奶了!”
“本王刀削般的下颚线,现在都变得圆润了不少。”
这句话被解雨臣听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陷入了沉思。
最近的伙食,是不是有点过分?
但由此可见,厨房油水最大的地方,胖大厨真的没贪污。
最离谱的是张起灵,他正常的饭量很大,每天有固定的运动目标。
哪怕下雨天都是一样,基本上风雨无阻,所以体重就没变过。
他跟着吃啊吃啊,大家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吴邪喝不完的汤水,桌上没吃完,又留不到下一顿的饭菜,他一个人全包了。
结果就这么吃着吃着,连着吃了一段时间,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吴邪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问道:“小哥,你裤子是不是紧了。”
“还有你的手臂,麒麟的胡须好像被撑大了。”
好嘛!这真是晴天霹雳的噩耗。
张起灵瞬间僵住,低头看了看腰,又看了看手臂,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黑瞎子听说这个消息,闹着要让他上秤,想要知道他胖了几斤。
哪怕被揍了个乌眼青,依旧不改初心。
用他的话来说:打都打了,那就更要知道。
张起灵被逼得没办法了,再加上吴邪也有点好奇,只能硬着头皮上秤。
现在又没有体重秤,最后用的是那种称猪的大秤,下面绑了个竹筐。
小哥就坐在筐里面,被胖子和黑瞎子抬了起来,像称猪仔一样。
解雨臣盯着上面的数字,高声宣布:“胖了,真的胖了,胖了五斤!”
“难怪纹身的须须都被撑开,幸亏纹的不是蝎子,不然现在都成虾了。”
更加扎心了,扎得透透得那种。
从那天开始,小哥虽然表面没说什,但陷入了疯狂加练。
与之相反的是吴邪,他自己反而瘦得最厉害。
胖子换着花样做,今天蒸蛋羹,明天煮肉末粥,后天红枣桂圆粥。
点心下午茶加宵夜,天天比别人多加两餐。
一勺一勺喂进去,吴邪吃是吃了,就是不长肉。
脸上的婴儿肥全消下去,下巴都尖了,本来就白,现在白里透着青。
看着像个瓷娃娃似的,风轻轻一吹就要倒。
胖子急得直挠头:“这不对啊!”
“我以前喂猪的时候,猪吃啥都长膘,怎么到了你身上就白瞎了呢。”
“这一个个补得肥头大耳的,全都是糟蹋东西。”
“该补的人没补到,不该补得人全补了!”
“你拿我当猪喂?”吴邪靠在椅子瞪他。
“我现在本来运动就少,如果长得跟猪一样,回头还要减肥。”
胖子抓耳挠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
“哎呀!!你懂我意思就行。”
四目道长从旁边经过,宽大的道袍都快变成修身的了。
他看了吴邪一眼说道:“小胖,难道你没发现,小邪长高了吗?”
“营养都往骨头上走,长肉的事就急不得。”
“你看着点药材,别给小邪补过头,有些药小孩子不能吃。”
“小邪现在应该有一米五八,他今年实岁才十二岁,小胖你居首功!”
胖子听了这话,像是注入新的活力,当天晚上又炖了一锅猪蹄汤。
那些符箓他记不住,但补身体的药膳,他一记一个准,甚至还能改编。
味道更好了,药力更足了,所以吃得更多了。
毫不夸张的说,连桌上的一盘青菜,都经过他的改良。
众人痛并快乐着,吃完减肥,然后接着吃,陷入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