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身体彻底好了之后,就跟撒欢的野马一样,上蹿下跳没个消停。
哪怕穿得再华丽,还是抵挡不住想要干仗的心。
他跟黑瞎子两个菜鸡互啄,每天至少打三次架。
早上起来抢早饭干一架,张起灵从中调停的。
中午吃饭抢红烧肉干一架,不小心波及无辜观众,泼解雨臣一身菜汤。
两个难兄难弟,被撵得上蹿下跳,磨盘上的石头都被干飞了。
黑瞎子还有闲心数了数,随后提出抗议:“花爷,你偏心!”
“大家一起闯祸,凭什么打吴邪一下,打我三下。”
“你再这样,我要闹了哦!”
本来解雨臣气都快消了,他硬生生拼实力给续上了。
这下轮到吴邪休息,看他们两个上蹿下跳,然后踢飞走廊下的花盆。
最后花盆落地的瞬间,屋里传来一声怒吼:“滚出去打!”
四目道长的拖鞋飞了出来,吴邪熟练地蹲下,解雨臣往旁边躲,黑瞎子正中靶心。
晚上好不容易消停会,结果乘凉抢藤椅又干一架。
吴邪和黑瞎子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迅速开启战斗模式。
两个人从走廊下打到院门口,从院门口打回院子里。
胖子蹲在门口嗑瓜子看戏,嘴里还不忘指挥:“天真往左一点!”
“这招猴子偷桃使得不错,差点能把瞎子废了,再接再厉!”
“瞎子你下手轻点,别掏天真心窝,打他的屁股,上面肉多。”
四目道长掏了掏耳朵,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眼皮都没抬一下。
该教的他都教了,老底掏得一干二净,大师侄只要不拆家,干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打着打着滚过来,差点把四目道长的茶壶踢翻。
四目道长端着茶壶站起来,看了他俩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滚地葫芦对视一眼,死掐着对方不松手,往另外一个方向滚。
吴邪闹了几天,知道是时候分开了,师父那边来信催了好几遍。
他都担心再不回去,师父拎着竹条直接找上门。
解雨臣提前知道这事,对自己发小的邪门程度心知肚明。
头一天晚上就把马车安排好,一共雇了三辆,加上自己的十个手下。
吴邪再三邀请,家乐不肯去,要留下来陪四目道长。
开玩笑,跟着师兄出门,命都不够赔的。
这不是怕死的问题,师兄很讲义气,肯定会想办法救人。
但是恶心啊!那种恶心程度直击心灵。
他上次回来差点成和尚,戒肉戒了好长时间,连杀鱼都不敢。
家乐站在门口抱着蛇,嘴瘪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师兄你回去悠着点。”
“你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千万记得隐藏一下好奇心。”
吴邪拍了拍他脑袋:“说什么鬼话呢,好好跟着师叔学。”
“下次见面如果连符都画不利索,我肯定会揍你。”
四目道长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给师兄带了些山货药材,还有自己晒的干菜。
只要能拿的,他恨不得全塞车里。
解雨臣雇了三辆马车,每辆车上都塞得满满当当。
家乐站在门口,抱着蛇,眼圈红红的,但忍住了没哭。
四目道长挥挥手:“走吧走吧,赶紧走,趁着天色还早。”
“你们都走了,让我消停两天。”
他说着说着,眼圈微微发红,转身叮嘱两个新收的徒弟。
“小解啊,你心思缜密,为师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多盯着点小胖。”
“他大祸不闯,小祸不断,而且还贪吃,平时多注意点。”
顿了顿,又对吴邪补了一句,“路上少惹事。”
吴邪一脸无辜:“师叔,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四目道长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这院子自己住了那么多年,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偏偏他们凑在一起,房顶直接被炸穿,家差点给拆了。
此等好福气,也该轮到大师兄享受一下。
他都不敢想象,那时候的生活会有多么美妙。
以前大师兄可不讲究,拿他们师兄弟练闪电奔雷圈,祝这几个小兔崽子好运。
众人上了马车,吴邪靠着车壁,掀开帘子往外看。
四目道长站在门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像是要算计什么人。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什么也看不到了。
胖子在车上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师父这馒头蒸得真不错,比外面卖的好吃。”
“又不是不回来,你们至于吗?”
“我看师父快烦死了,巴不得我们早点走,好图个清净。”
“上次你俩打碎的那盆花,师父养了很久,天天浇水晒太阳。”
吴邪捏了捏眉心,这死胖子只要坐车,嘴巴就停不下来。
吃吃吃,什么都往嘴里塞。
他担心这家伙,连路上的狗屎都要尝尝咸淡。
连续在走了两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安静得有些出奇。
只要再走一天半,大概就能回到义庄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林子越来越密。
胖子靠在车壁上看窗外,忽然眯了眯眼,拍了一下吴邪。
“天真,你看路边那个乞丐,像不像一休大师?”
吴邪探头看了一眼,咦了一声:“还真是!一休大师!”
马车慢慢停下来,路边的人闻声抬头,一休大师那张脸上全是泥道子。
身上的僧袍撕了半截袖子,小腿露在外面,脚上只剩一只鞋。
箐箐蹲在旁边,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抹了好几道黑印子。
她手里攥着根树枝,看见马车停下还警惕地站了起来。
这哪里像个女孩子,要不是她挡在一休大师身前,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吴邪有些纳闷,到底是去游历,还是去当乞丐,怎么搞得那么狼狈?
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山匪难道连苦行僧都不放过了?
一休大师眯着眼睛打量半天,吴邪的变化有点大,圆脸成了瓜子脸。
他整理一下衣襟,笑得挺不好意思的,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吴施主,好久不见。”
“贫僧这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吴邪从车上跳下来,走到跟前看了看:“大师,你这是怎么了?”
胖子跟在后面:“哎呀,你先别问了,让大师吃点东西。”
“这看上去像是遇上劫道的了。”
解雨臣一看这情况,干脆让所有人都停下来原地扎营。
他不认识一休大师,但是相信自己发小,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
一休大师也没客气,简单吃了点东西,随后无奈叹了口气。
“吴施主见笑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他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贫僧跟箐箐游历至此,遇到一个疯了的妇人。”
“女施主以死相托,求我们去一个村子探个究竟,她的儿子夭折了。”
“我俩刚进村,就被村民赶了出来,连行李都被抢劫一空。”
箐箐狼吞虎咽,被干粮噎得直翻白眼,胖子赶紧递了壶水过去。
“慢点慢点,你吃慢点。”
“又没人跟你抢,我这里还有很多吃的。”
箐箐接过水喝了好几口,接上师父的话茬:“那个村子出了名的富裕。”
“听说专门种植一种稻谷,是朝廷的贡米,只有他们村能种出来。”
“家家户户吃得饱饱的,连外面嫁进去的新媳妇,都养得壮壮的。”
“唯独小孩容易夭折,比较难养,所以不管男女都非常宝贝。”
“我跟师父刚进村,试图打听一下那位妇人,那些村民瞬间变脸。”
她连吃三张比脸还大的饼子,终于把肚子填饱了。
这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刚才差点想啃树皮,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众人提取到了关键两个字,同时把目光看向黑瞎子。
一般和贡品有关的,这家伙应该清楚,好歹也是个小王爷。
虽然这个王爷,多少有点不正经。
这年代能吃得饱饱,养得壮壮,可不是一般人能供得出来的。
那个村子到底种了什么好东西,能让朝廷花那么多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