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都瞧得出来,俩女人暗地里较着劲。
江琳浑身绷紧,何雪莉嘴角带笑,气场撞得噼啪响。
江琳那股莽劲儿挺冲,可骨子里又怂得厉害。
陪酒那段日子,早把她的自尊磨得薄如纸片。
她还不懂姚渊。
光想着死磕到底,他总有一天会看见自己心里烧着的那团火。
场面一下就热了。
何雪莉玩转夜场老手,酒吧在那边早是家常便饭,在这儿却新鲜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她端起酒杯就掌控全场,游戏、敬酒、眼神黏着姚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陈家豪带着方晓慧突然杀到。
说是在门口巧遇,方晓慧硬要跟进来。
姚渊没吭声,直接倒酒。
十一点多,他抬手看表,招呼林威撤。
王丽整个人挂林威胳膊上,腰往他胸口蹭。
“肥威,赶紧带人开房去!”姚渊笑着喊。
“胡扯!我不干这事儿!”林威猛地抽手,轻轻推开她。
“听见没,王丽姐?人家不吃你这套。”
王丽扭腰抛个眼风:“可我吃林总这套呀~呼机号给你存好了,想我就拨!”
说完踩着高跟鞋晃出门。
林威脸红脖子粗,脚趾抠穿鞋底。
何雪莉一来,他连玩笑都不敢开了。
何雪莉眼皮都没抬。
这种戏码她见得太多,以后只会更多。
她真为喝酒来的?
才不是。
是怕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伸手往姚渊身上搭。
她认准的人,谁碰都不行。
尤其那些不三不四的——江琳算一个。
陪过酒?在她眼里,就是洗不白的标签。
她比不上林书婷,这点她认。
但输给江琳?门儿都没有!
可她漏算了——姚渊早腻透这夜场味儿。
去了几次,只剩空荡荡的无聊。
要不是林威死拉硬拽,他根本不会踏进半步。
林威当场炸锅:“放屁!”
上车前,姚渊把方晓慧叫到路灯底下。
她手心冒汗,心跳咚咚敲鼓:成了,机会来了!
姚渊开门就问:“林西北妈快不行了,手术费凑不齐,你真没拿他那笔钱?”
方晓慧一愣,手不自觉抠着指甲:“我哪知道什么钱?几百块都给他了,再掏不出!”
“呵。”姚渊嘴角一扯,“他把命都押你身上,你倒挺会装傻。”
她嗓子发紧:“谁稀罕他钱!我喝十杯酒才赚三百,凭啥替他养妈?”
姚渊盯着她泛红的眼角,转身就走。
她冲他后背嚷:“有钱了不起?你算老几!”
陈家豪赶紧凑上来:“她咋啦?跟炸了似的。”
“她骗你怀孕那事,章晓琪清楚不?”姚渊眼皮都没抬。
陈家豪脸唰白:“我……我那天喝断片了,醒来就……”
“闭紧嘴。”姚渊拍他肩膀,“林西北听见,能把你骨头拆了。”
陈家豪直点头:“我烂在肚子里!真烂着!”
江琳抱着包小跑过来。
姚渊问:“住哪?”
“厂里宿舍。”她手指远处亮灯的大楼。
“现在回去打包。”他朝车扬了扬下巴。
“好嘞!”她转身蹦跳着跑了。
江琳一甩马尾跑远,何雪莉盯着她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才十七八岁,自己呢?快奔三了。
年龄这玩意儿,真不讲情面。
她搓搓手,转头问姚渊:“老板,小江住哪儿?”
“海滨酒店七号楼有空房,让她住那儿。”姚渊随口答。
何雪莉立马后悔——早知道就不多嘴!
这下倒好,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迟早擦出火星子。
其实姚渊压根没那心思。
七号楼是他盯项目的老窝,南方实业总办的人住过去,最顺手。
他本人几乎不住那儿。
不是回学校宿舍,就是窝在远大电器办公室凑合一晚,要不就回家睡。
老姐调去市图书馆了,以后肯定得在市区安家。
爸妈迟早也得搬过来。
他盘算着,在雨夏区或红坎区买套新房子。
那个老院子他留着当私人基地,不打算当主宅。
红坎区老建筑多,烟火气足,爸妈更习惯。
主意定了,回头就跟家里摊开说。
散伙后,林小虎开车送他回校。
花正豪跟在后头,把帕杰罗停回原位,再捎上林小虎返程。
姚渊推开宿舍门,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老大和二哥早不回来住了,他反倒成了最守规矩的那个。
课照上,床照睡,硬生生把住宿生活过成了日常。
“也不知道算不算福气。”他嘟囔一句,冲完澡倒头就睡。
元旦当天五点半,天还黑着。
他开车到教职工宿舍楼下。
林书婷拎包下来,耳尖泛红,眼神乱飘。
“说好只送到楼下!”她伸手推他肩膀。
“成,我守约。”姚渊咧嘴笑,“反正岳父岳母都认过了。”
“谁、谁答应了!”她慌得直跺脚,拽他袖子,“快开车!别让人看见!”
油门一踩,车子窜出去。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当下最拿得出手的礼盒。何雪莉挑了好久,连包装纸都换了三回。
姚渊二话不说,拎下来就往林书婷手里塞。她提着袋子自己上楼,他扭头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蹽得飞快。
他早想好一百种法子哄岳父岳母开心。可这次,他偏要林书婷轻轻松松嫁进来,半点压力都不沾。
俩人差着岁数,身份也悬殊。搁现在,这可不是小事。急不得,真急不得。
百货公司家属院大门刚甩在身后,他就踩死油门直奔市图书馆——接姐姐姚丽下班。
九十年代的红坎区,市图就是地标。楼体又高又亮,玻璃窗映着太阳晃眼。当地人把读书人当宝贝供着。
后头那片住宅区,住的全是馆里职工。单身的挤宿舍,结了婚的分小套。工资薄得可怜,但吃住全包,心不慌。
进门连减速都不用。保安大哥哗啦拉开闸门,还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七点刚过,后院活泛起来。晨练的大爷收了拳,大妈们推着二八自行车出门买菜。车铃叮当响,招呼声软乎乎的,全是念过书的人,说话带笑不带刺。
姚渊把车速压到最低,慢悠悠晃着。路边家属们纷纷侧头看他,他咧嘴一笑,点头致意。
大伙儿愣住,赶紧回礼,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车停在住宅区门口。他跳下车,几步凑到几个聊天的阿姨跟前:“叔、姨好!我是姚丽她弟,来接她回家。车停这儿碍事不?”
“哎哟可不敢!”穿蓝布衫的阿姨直摆手,手指头都在抖。
开小轿车的,不是领导就是老板。那车方头方脑,像块铁盒子,可再土也是小轿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