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辞走过来的时候，林清语还缩在陆时洐怀里。
他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没多问，只说：“你们两个都赢了。”
“今天晚上就是你们争冠军，回去好好休息。”
陆时洐点头：“知道了。”
顾景辞转身走了。
林清语在听到晚上争冠军的时候，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她知道幻境里那些东西是假的，可那个幻境太真了，真到她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陆时洐胸口那个洞，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血一滴滴往她手上淌。
陆时洐感觉到怀里的人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很重。
他没问，只把手放在她后脑上，从发顶慢慢往下顺，一下又一下。
夏星瑶站起来，看了看这个画面，声音放得很轻：“那清语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林清语从陆时洐怀里偏出头来，朝她点了一下头。
陈放还想说什么，被赵子铭拉了一下袖子。
沈砚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才跟上。
等他们走了，选手区安静下来。
陆时洐低头看她，手还搭在她后脑上：“回宿舍休息吧。”
“好。”
林清语从他腿上下来。
脚踩在地上膝盖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了，然后牵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宿舍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路，白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擦过去停了一瞬又放下来。
路过训练馆的时候，里面灯已经关了。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想起幻境里她也看过这栋楼，那时候陆时洐已经死了，她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蹲在墙角，什么都没了。
她收回目光，握紧了他的手。
到了宿舍，林清语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上去。
陆时洐也换了鞋，把两个人的鞋摆好，走到冰箱前打开，从里面拿了一个苹果出来。
他去了厨房。
水声，刀碰砧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块切得不大不小码得整整齐齐。
顺手还拿了一把叉子。
他坐到她旁边，叉起一块苹果先自己咬了一小口，尝了尝才把剩下半块送到她嘴边。
林清语张嘴吃了，慢慢嚼。
他看她吃了又叉了一块，递过去。
她接过去。
他一边喂，另一只手搭在她头顶上，手指慢慢插进头发里再慢慢抽出来，一下一下的。
他不问她幻境里看见了什么，也不问她在台上为什么忽然那样。
他就坐在那儿，喂她吃苹果摸她的头发。
林清语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
一滴落在腿上，一滴落在手背上，落了一滴又一滴。
她自己都没察觉，直到陆时洐抽了张纸替她擦脸，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的眼泪。
他从眼角擦到脸颊，又从脸颊擦到下巴。
擦得很轻像她是一个碰不得的东西。
“时洐。”
“嗯？”
“你活着真好。”
陆时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她以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现在她说出口说明是真的撑不住了。
她说完就从他旁边跨过来，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陆时洐顺势往后靠进沙发，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继续摸着她的后脑。
“你在幻境里看见我了？”
她点点头，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我看见你死了。”
“还是我杀的。”
陆时洐的手停了一下。
只停了半秒，然后又接着往下顺。
“那是假的，我就在这。”
林清语嗯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幻境里那六天没合过眼，精神早就撑不住了。
她在他怀里缩了一会儿，呼吸慢慢浅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挣扎着抬了一下头，看他一眼像是要确认他还在。
他低头看她，目光很稳。
她就又埋回去，彻底睡了过去。
陆时洐没有把她抱到床上去，他就让她这么趴在他怀里睡。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偶尔动一下。
他不知道她在幻境里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很难。
她一个人扛着，扛到能打破幻境这中间得受多少罪。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觉林清语睡了两个小时。
她醒过来的时候，先听到的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没急着动，就这么趴在他怀里听了一会儿。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从头顶慢慢往下顺，一下又一下，像在摸一只趴在他腿上睡觉的小狗。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低下来的目光。
他大概就这么看了她很久，眼神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温柔。
“醒了？”
“嗯。”她声音还有点哑，尾音拖得黏黏的，“你在撸小狗吗？”
陆时洐低头看她，笑了，手指从她发间滑下来指背蹭了蹭她的脸：“你要这么想的话，那可以是。”
林清语眯了眯眼，抓住他一只手张嘴就咬下去。
牙齿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停住了，没使劲只轻轻磕了一下舌尖还在齿印上碰了碰。
陆时洐呼吸顿了一下。
“还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狗。”他嗓音低了些。
“不理你了。”林清语哼了一声，从他腿上往下挪。
陆时洐伸手把她拉回来，手扣在她腰上，力道不重但没给她留退路：“别啊，我错了。”
林清语被他拉回来，重新跌坐在他腿上。
她看着他认错的样子，双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陆时洐迎上去，唇贴着她的慢慢回吻。
她越亲越往前，把他往沙发另一头压。
他顺着她的力道倒下去躺在沙发上，她跨坐在他身上低头亲他。
她的头发垂下来，搭在他脸侧痒痒的。
他伸手把那缕白发拨开，手指从她耳后绕过去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往下按了按。
这一按，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胸口抵着他的胸膛，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亲着亲着，她感觉到了他某处的动静。
她从他唇上离开，坐直了，低头看他。
他躺在沙发里，睁着眼看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可就是没动。
林清语看着他，手指慢慢从自己肩上滑下去，勾住一边肩带往下拨。
布料贴着皮肤滑落，露出肩头。
她的动作不快，眼睛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陆时洐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另一边肩带也滑下来，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堆在腰间。
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锁骨和肩线全露在他眼前。
她伸手绕到背后，指尖去够那排扣子，指尖一挑，第一颗开了，开始解第二颗。
陆时洐忽然坐了起来。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把她已经摸到第三颗扣子的手指轻轻按住。
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指尖碰到那排扣子，从下面一颗一颗往回扣。
他的动作有点慢，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压在她脊背上，每扣一颗指尖都要在她背上停一下。
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下方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来。
然后他把堆在她腰间的裙子捞起来，从下往上拉，一点一点盖过她肩头，把那片裸露的皮肤重新掩住。
林清语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就脱衣服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微微发哑。
“你难受，帮你解决。”
陆时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把最后一边肩带也给她拉好，手掌在她肩上停了停，才慢慢收回：“不是说好了吗，等你把那个秘密告诉我再做这些。”
林清语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好。”
陆时洐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到沙发上，自己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在她手边，一杯自己拿着。
他坐回她旁边，喝了一口。
林清语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去侧头看他。
他已经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呼吸很平。
她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手心里。
他没睁眼，只把手指合拢握住她。
她看着他闭眼的样子，忽然想起幻境里他最后那一下。
她把手又收紧了一点。
陆时洐没睁眼，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不好奇那个秘密是什么吗？”
陆时洐没睁眼：“你会说的。”
“万一你听完就不想理我了呢。”
“那也得等听完再说。”
她笑了一下，把头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