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语和陆时洐从空间裂缝里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光还很亮。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过下午三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拉开门就往外跑。
赶到训练场的时候，顾景辞他们已经在了。
六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场边，林清语和陆时洐快步走过去，站到队列里。
“抱歉顾老师，我们来晚了。”
顾景辞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开始安排下午的内容。
“今天下午不训练，做前线实训。”
“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训练下午实训。”
“你们要提前熟悉前线的节奏。”
他讲完之后就带着他们进了实训室。
那是一个模拟前线环境的封闭空间，里面有随机生成的灾兽群、地形障碍、通讯干扰和补给限制。
六个人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灰和汗。
实训结束之后，顾景辞和苏澄先走了。
夏星瑶第一个跑过来，站到林清语面前，脸上还带着刚才实训蹭的一道灰印。
“清语，今天下午听顾老师说，你后天就毕业了，要去前线？”
林清语笑了一下：“对，后天就去。”
“不是说还有半年吗？你怎么这么快就要去了？”
“我觉得自己实力已经到了。”
“留在学院也是练，不如上前线。”
夏星瑶还想说什么，被林清语打断了：“好啦好啦，你们也加油，争取我们早点在前线见面。”
陈放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你一定等着我们。”
“咱们五个少了你可不行。”
赵子铭点点头：“是啊，六个人少了谁都不行。”
沈砚站在旁边，也点了一下头：“我们六个少了谁都不行。”
林清语看着他们，笑了一下：“走吧，今天实训也结束了，去食堂。”
五个人同时说了一声“走”。
六个人一起转身，朝训练场门口走去。
太阳正好挂在西边，光从大门的方向斜斜地灌进来，把整条通道铺成一片金红色的长廊。
六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瘦，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身后十几米远，像六条平行的墨线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夏星瑶走在最前面，马尾辫被光染成栗色，发尾一跳一跳的。
陈放和赵子铭并肩走在中间，两个人还在推来推去，偶尔撞一下肩膀，笑得歪歪斜斜。
沈砚走在他们左边，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急不缓，夕阳在他侧脸上勾出一条很亮的轮廓。
陆时洐和林清语走在最后面。
她的手被他握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光从她前方照过来，把她那一头白头发映得像镀了一层薄金，每一根发丝的边缘都在发光。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六个人就这样走进了那片光里。
六人进了食堂，打了饭找了张长桌坐下。
夏星瑶一坐下就说：“清语，上了前线一定要小心。”
林清语温柔地说：“知道啦，我会的。”
她从自己盘里夹了一块肉放到夏星瑶盘里。
“我先去前面给你探探路。”
“半年后我们再见的时候，你们有我的经验也就不会那么不熟悉了。”
夏星瑶低头看着那块肉，使劲点了一下头。
陆时洐全程坐在林清语旁边，没说一句话。
林清语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没说什么。
她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肉，送到陆时洐嘴边。
陆时洐看了一眼，张嘴吃了。
对面的陈放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整天看你们撒狗粮，搞得我也想去找一个了。”
赵子铭说：“你要上哪找去？”
“还有半年你也毕业了，在学院找可不合适。”
“除非你能在前线找。”
“我就随口说说的。”
“再说了，要是上了前线哪还有时间去谈恋爱啊。”
林清语看着夏星瑶，嘴角带着笑：“我们队里不就还有一位女生吗？”
“你可以找我们星瑶啊。”
夏星瑶一听，伸手推了林清语一把：“清语！”
陈放看了一眼夏星瑶：“她？那还是算了吧。”
“就她那刚到一米六的身高，还是留给子铭吧。”
夏星瑶听见后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一米六怎么了？”
“我还瞧不上你呢。”
“你都还不如赵子铭呢。”
赵子铭坐在旁边，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六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饭，一起出了食堂。
走到那排平房前，夏星瑶他们进了隔壁，林清语和陆时洐进了自己的屋。
林清语换了拖鞋，直接躺到沙发上。
陆时洐把两个人的鞋摆好，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他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林清语正躺在沙发上看着他。
“时洐，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怎么了？”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来，躺下。”
陆时洐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他躺到沙发上，把脸贴在她胸前。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奶香味，像刚洗过澡之后留在皮肤上的味道。
他闻着那股味道，呼吸慢慢平下来。
林清语双手抬起来，放在他脑袋上慢慢揉着。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一下一下地按。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胸口顿了一下。
“所以你更要好好努力，升到四阶。”
“这样我们就能快点见面啦。”
她继续揉着他的脑袋，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趴在她身上不肯起来的猫。
“剩下的时间我好好陪你。”
“后天我就走了，我也舍不得你。”
“但也就半年，很快的。”
陆时洐低低地回了一句：“好。”
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听起来比平时软。
她的手没停，一下一下地揉着，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他也没躲，就那么躺着，听着她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稳。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她躺在沙发上，他趴在她身上，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地转着圈。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你头发挺软的。”
“嗯。”
“以前没摸过这么软的。”
“现在摸到了。”
她笑了一下，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起来，就那么趴着。
“时洐。”
“嗯。”
“到了前线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好。”
“你要回我。”
“好。”
“每天都要回。”
他抬起头看她。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晃了一下。
“每天。”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然后把他按回自己胸口。
“好了，再趴一会儿。”
他没再说话，把脸埋回去。
她身上的奶香味还在，混着一点训练之后残留的皂香。
他闭上眼，安静地听着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