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林清语把所有的招式都换完了。
空间斩不再有飞行轨迹。
她指哪断哪，断口平整得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切过连声音都没有。
空间压缩不再需要她维持，她松开手那片空间就自己收着，稳得像块石头外面的人碰都碰不进去。
空间幻境不再折光做投影，她只是改变“这里”和“那里”的关系，对手就只能在原地打转，连自己已经陷进去了都不知道。
空间跃迁换完之后，她人已经到了十米外，旧位置上还留着一个残影，白头发、裙子、站姿，连嘴角那点弧度都在。
残影停了两秒才散。
月漪站在旁边看着。
等林清语收手之后，她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谢谢月漪姐姐。”
“接下来教你新的。”
月漪没有抬手，也没有开口。
她只是看了林清语一眼，林清语就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像是整片空间从四面八方把她抱住了，不紧，不重，但挣不开。
她试着动了一下肩膀，空间跟着她的动作弯了一点，然后又弹回来把她按在原地。
“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
“这是空间束缚。”
“你以前用空间绞杀，是把空间朝不同方向扯把对手撕碎，那是破坏。”
“现在你换一个思路。”
“不要把空间当刀，把它当手。”
“你不用砍，不用压，你只要把它握紧。”
林清语试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一块石头，心里动了一个念头。
那块石头周围的空间忽然收拢，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它攥住了。
石头没碎，但它动不了了。
她又加了一点力，石头脚下的泥土被空间压得往下陷了一寸。
“对了。”
“空间束缚不需要你用力。”
“你越用力，它越僵。”
“你不去想它，它反而最紧。”
林清语把念头松开了，石头周围的空间散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没有光没有灵能在流转。
她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念头。
空间就替她做了。
“第二个，空间置换。”
她看了林清语一眼，林清语忽然发现自己和月漪的位置换了。
她站在溪边石头上，月漪站在空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月漪，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整个过程她连一丝空间之力的波动都没感觉到，人就已经换位置了。
“月漪姐姐你把我和你的位置换了。”
“对，不需要撕裂，不需要折叠。”
“你只要动一个念头，告诉空间‘她在这里，我在那里’。”
“空间就会帮你换。”
“你以后可以把一个对手和另一个对手换位置，让他去打自己人。”
“也可以把对手换到你刚才站的地方，然后你在他身后出现。”
“空间置换没有距离限制，只要你感知得到那个点。”
林清语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心里动了一个念头，对远处一棵树和一块石头说了一句换。
那棵树晃了一下，然后就站在了石头的位置上，石头落在了树原来扎根的土坑里。
两样东西都没碎，只是换了个地方。
“第三个，空间反射。”
她抬起手，在身前轻轻一抹。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面在她掌前铺开，像水面一样平，像玻璃一样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以前用空间折叠挡攻击，是把空间叠起来当盾，那是硬扛。”
“真正的空间反射，是让攻击从哪来，回哪去。”
她随手朝那层薄面弹了一颗石子。
石子撞上去，没有停，没有碎，直接原路弹了回来，速度比飞过去的时候还快。
月漪侧头避过，石子打在她身后那棵树上，嵌进去半寸。
“对手打你一拳，空间会把那一拳的力原样送回去。”
“对手放一道光，光会从哪来回哪去。”
“你不需要挡，你只需要让它经过你。”
林清语试着在身前铺了一层空间反射。
她也用手往前一抹，那层薄面就无声无息地铺开了。
她朝上面甩了一道空间斩，斩击撞上去然后原路弹回来，贴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把身后一块石头切成了两半。
“不错。”
“但你要记住，空间反射只反射‘经过’的东西。”
“如果对手的力太大，超过了那层空间能承受的上限它就会碎。”
“你的灵能越强，反射面就越硬。”
林清语点头，又试了几次。
她把空间反射铺在身前、身后、身侧，每一层都薄得几乎看不见。
到后来她甚至不需要用手去抹，只是一个念头，那层反射面就出现在了她想要的位置。
“第四个，空间延展。”
她抬手，在面前轻轻一划。
那一道划痕没有消失，反而朝两边慢慢拉开，把那一小段空气拉长了。
原本只有一步的距离，被拉成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
“你以前用空间折叠，是把空间叠起来当盾，当墙，那是把空间当东西用。”
“真正的空间延展，是让距离本身变长或者变短。”
“你不需要折叠空间，你只需要告诉空间‘这段距离不算数’，它就不算数。”
她收回手，那段被拉长的空气缩回原样。
“对手打你一拳，你可以把他和你之间的距离拉长。”
“他拳头伸出来，明明离你只有一尺，可那一尺被拉长成了一百尺。”
“他够不到你。”
林清语试着在身前铺了一段延展的空间。
她心里动了一个念头，面前那一小段空气忽然变得“厚”了，像是一步的距离被拉长成了十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可那一步没有靠近月漪反而像是退后了一点。
“对了。”
“你还可以反过来用，把远处的东西拉近。”
“你想拿什么，不需要走过去，让距离变短就行。”
林清语把延展的空间收了，又试着把远处一块石头和她的距离缩短。
她心里动了一个念头，那块石头明明还在原地可她觉得它就在手边。
她伸手一够，指尖碰到了石头。
“这个比空间折叠好用。”
“等你练熟了，可以把一个对手困在延展的空间里。”
“他往里跑，空间拉长，他永远跑不到头。”
“他往外跑，空间缩短，他一步就撞回原地。”
林清语点头，又试了几遍。
她把一棵树和她之间的距离拉长，明明只有两步路，她走了十几步才到。
她又把那棵树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一步跨过去人已经到了树下面。
林清语练完最后一个招式，空地周围的空间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走回陆时洐坐的那块石头旁边，在他身边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轻轻喘了一口气。
陆时洐偏头看她，伸手把她额角沾的一缕白头发拨开。
“怎么样？”
“还行，月漪姐姐教得比大龙耐心。”
“那是自然。”
月漪从溪边飘回来，裙摆还没落地人已经坐在了另一块石头上。
她把两条腿搭在石头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个。
时序之龙睁开一只眼，哼了一声：“我教得不好？”
“没说你不好。”
林清语赶紧补了一句，“就是月漪姐姐说话好听。”
月漪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时序之龙把眼闭上了，尾巴尖在地上拍了一下，拍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月漪笑完了，看着林清语说：“以你现在的底子够你用了。”
“等你七阶，我再教你更深的东西。”
“七阶之后是什么？”
“七阶之后，你就不再是用空间了。”
“你开始是空间。”
“什么意思？”
“你现在用空间，是你在操控它。”
“等你到七阶，空间是你的一部分。”
“你呼吸，空间跟着你呼吸。”
“你心跳，空间跟着你心跳。”
“你不需要再动念头，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林清语沉默了一会儿，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陆时洐坐在她旁边，没说话，但手搭在她膝盖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裙摆。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走吧，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朝月漪弯了一下腰，又朝时序之龙弯了一下腰。
陆时洐也跟着站起来，朝一人一龙点了点头。
“月漪姐姐还有大龙明天见。”
月漪朝她挥了挥手，手腕上的银蓝色印记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时序之龙没睁眼但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林清语打开空间裂缝，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裂缝合上之后，山谷里又只剩下一人一龙。
月漪坐在石头上，两条腿搭着晃了晃。
“她明天真的还会来？”
“会。”
月漪偏头看它：“你这么肯定？”
时序之龙睁开一只眼，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她答应过的事，从来不落空。”
月漪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把脚伸回溪水里脚尖拨了一圈涟漪。
时序之龙重新闭上眼，盘在山脊上晒太阳。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溪水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