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回到宿舍,陆时洐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从她腰两侧绕过来,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林清语没动,就那么让他抱着。
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摸过他的指节。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再说了,这不是有这个印记在吗?”
“我要是有时间,可以随时回来看你。”
她偏了偏头,后脑勺蹭了蹭他的侧脸。
他抱了一会儿,才低低的说了一句:“好。”
“你就说好?”
“那我该说什么。”
“你该说,清语,我会想你的。”
陆时洐顿了顿:“清语,我会想你的。”
“这还差不多。”
林清语拍了拍他的手,“走吧,去洗澡。”
两个人一起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可他们都没有出来。
浴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喘气声,断断续续的过了很久才静下来。
两个小时之后,水声才又响了起来。
等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陆时洐的状态明显跟平常不一样了。
他走路的时候腿有点发软,眼皮比平时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林清语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挺好看的。”
“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在笑话我。”
“这次真没有。”
她拿过吹风机,拍了拍床沿,“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他的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然后陆时洐给她吹,手指插进她的白发里,从发根顺到发尾。
吹完之后他几乎是倒在了床上,连被子都没拉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清语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很沉。
她走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拉过被子给他盖好,从另一边上了床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陆时洐醒的时候,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他猛地清醒过来,翻身就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但没管,直接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林清语正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了一遍,又收回来。
“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要是走了,也得先把早饭给你做好啊。”
“快去穿衣服,洗漱完过来吃面。”
他点了一下头,回卧室套了件短袖和一条短裤,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他出来的时候,林清语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桌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碗。
大碗里是满满一碗面,上面卧着八只剥好的虾,虾肉整整齐齐码了一圈,中间是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小碗里就是一碗光面,清汤寡水的连根青菜都没有。
陆时洐走过来,林清语拉了拉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他看了一眼那两碗面,筷子一伸就往小碗里夹虾。
林清语伸手拦住了他:“这两天你辛苦了,多吃一点。”
“我不用。”
“你吃。”
“你吃吧,你这一走,前线肯定吃不到好的。”
林清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是在心疼我吗?”
陆时洐没接话,只把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清语没再推辞,低头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她夹起一只虾递到他嘴边。
他看了看那只虾,张嘴吃了。
两个人吃完面,陆时洐伸手想收碗,又被林清语拦住了:“我来吧。”
“你都要走了,还是我来吧。”
“你洗不干净。”
“我洗得干净。”
“我说你洗不干净,你就是洗不干净。”
陆时洐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把两个碗洗了。
林清语擦干手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看了看。
里面的裙子挂了一排,她挑了半天,觉得去前线穿这些不合适,只拿了两条她最喜欢的丢进空间裂缝里。
“你带这么少?”
陆时洐靠在门框上看她。
“够了,前线的衣服应该会发。”
“那你至少多带一件外套,那边比燕京冷。”
林清语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往裂缝里扔东西。
陆时洐看了一会儿,发现屋里好像并没有少什么东西。
她收得很克制,只拿了必需的东西,像是不想把太多熟悉的痕迹带走。
收拾完林清语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转过头来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带着一点坏笑。
“还有一个小时,时洐,要不……”
陆时洐看着她的表情,又听了她说的话,喉结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最后说:“好。”
她笑出了声:“开玩笑的啦。”
她坐到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陆时洐跟过去,一把把她扑倒在沙发上。
“我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一走,我可要憋半年。”
“最后一次了,我不想浪费。”
“陆时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走了就不回来了一样。”
“我没说你不回来,我只是说这半年。”
“那你就不能忍忍?”
“忍不了。”
“你以前没我的时候怎么过的。”
“以前没你,现在有了。”
林清语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后就没再做什么了。
四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已经结束了。
林清语靠着沙发背,他坐在她旁边,她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马上就走了。”
“时洐,你也要加快速度了。”
“我知道。”
“不许偷懒。”
“不会。”
“每天都要训练。”
“好。”
“我会检查的。”
“你怎么检查。”
“我有办法。”
“反正你要是偷懒,等你来了我饶不了你。”
陆时洐笑了一下:“好。”
两个人靠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
陆时洐先站起来,伸手拉她:“走吧。”
“嗯。”
他们一起出了宿舍。
院长之前交代过,在校门口会有人来接她。
等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夏星瑶他们已经在了。
夏星瑶第一个跑过来,一把抓住林清语的胳膊:“吓死我了清语,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没有呢,不过也马上了。”
“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们就走了。”
“怎么会,说了要走的时候会跟你们告别的。”
赵子铭、陈放和沈砚也走了过来。
陈放说:“哎呀你这一走,以后我们的训练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赵子铭接话:“这不是还有陆时洐在吗?”
“陆时洐又不会空间斩。”
“他会。”
“他变出来的空间斩可没清语那个威力。”
林清语笑了笑:“那你们就好好练,别等你们来的时候发现你们还退步了。”
沈砚站在旁边,说了一句:“总之你在前线一切小心。”
“知道了。”
大家又聊了几句。
这时候顾景辞和苏澄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四个人。
林清语认得他们,沈临涛、杨紫萱、方野、陈岩。
她走过去:“涛哥,你们怎么来了?”
方野笑着说:“我们来接你上前线。”
“一年前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二阶呢,现在这么快就跟我一样了。”
“方野。”
沈临涛抬手拦了一下他的话头,看着林清语,“好了,清语走吧。”
林清语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身后的大家一眼。
陆时洐站在四个人中间,手垂在身侧,没说话。
夏星瑶眼眶又红了,陈放和赵子铭站得笔直,沈砚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我先走啦,我们半年后见。”
夏星瑶喊了一句:“你要照顾好自己。”
陈放说:“别光顾着杀灾兽,记得吃饭。”
赵子铭说:“等我们来的时候带点前线的特产。”
“前线能有什么特产。”沈砚说。
“总有的。”
陆时洐站在他们中间,看着林清语。
他没说再见,也没说保重。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林清语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路,谁都没再多说什么。
“走吧。”
然后林清语转过身,跟着沈临涛他们走了。
她走在四个人中间,白头发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走了一段,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还站在校门口,五个人站成一排,像五棵刚种下去的树。
陆时洐还站在原来那个位置,手垂在身侧看着她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