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沿路走了一段路拐上一条不算宽的马路。
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越野车,车身上蒙着薄灰,看得出跑过不少长途。
陈岩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沈临涛坐了副驾,杨紫萱和方野陪林清语坐后排。
车子发动起来,驶出学院所在的街区,汇入燕京主干道。
沈临涛从副驾回头看了林清语一眼,开始给她讲前线的注意事项。
“到了那边,第一件事是去登记处报到。”
“登记完会给你分配宿舍和装备。”
“装备包括一套作战服、一副灵能通讯器、一块编号灵牌。”
“编号灵牌别在左胸,里面有血引和定位阵纹,失联或者阵亡,营区那边能第一时间知道。”
“第二,前线的作息是固定的。”
“早上六点晨训,七点早饭,八点开始轮值。”
“一般晨训内容是统一校准灵能感知、交接阵线情报、做当天战术推演。”
“然后轮值分四种:巡逻、哨塔、营区防御、外出任务。”
“你刚来,前两周大概率是巡逻和哨塔。”
“哨塔两个人一组,六小时一班,盯着警戒阵盘和外面的灵能波动。”
“巡逻是四人一组,绕着营区外围阵线走一圈,大概三个小时。”
“别擅自离队,也别随意出营区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沈临涛的语气重了一些,“前线不像学院。”
“学院里你输了还能重来,前线一有意外就是要命的。”
“遇到比自己等阶高的灾兽,第一时间发信号灵弹,不要想着自己能扛。”
“你四阶是不假,但四阶和四阶之间也有差距。”
“还有,”他顿了一下,“阵线外就是石墙和禁制桩往外那片区域。”
“简单说,出了那道墙,就不归营区管了。”
“那边是灾兽的地盘,越往外走灾兽等阶越高。”
“所以巡逻只在阵线内侧或边缘走,只有外出任务才出阵线。”
林清语一一记下。
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
车开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了一眼。
学院的方向已经被楼群挡住,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天际线。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来。
方野靠在另一边车窗上,偏头看她:“哎我说清语啊,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从二阶升到四阶的?”
“平时对异能多了解,训练也刻苦一点,还用了学院给的灵能压缩药剂。”
“就是那个个人赛前三给的?”
“没错。”
方野眼睛一亮:“第几名?”
“第一。”
“第一?”方野的嗓门拔高了一截,“你在学院个人赛拿了第一?”
杨紫萱也偏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
沈临涛从前座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厉害。”方野靠回椅背上,“我当年个人赛第三轮就被刷了。”
“你是运气不好,抽到了沈临涛。”陈岩说。
“你这话说的,抽到沈临涛就叫运气不好?那叫倒霉。”
沈临涛没理他们,只从副驾偏过头来看着林清语:“上次跟巡猎队一起出去的时候你才二阶,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太一样。”
“那时候多亏你们带着。”
“那是你自己厉害。”
方野接话:“那会我就说这丫头以后不得了。”
林清语笑了笑,没接话。
五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杨紫萱不怎么说话,只有沈临涛说话后或者问她的时候她才说一句。
车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荒野。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少,风越来越大。
林清语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变荒,离前线不远了。
五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目的地是一片建在开阔地上的营区。
外围拉着铁丝网,但真正拦在前面的,是埋在地下的禁制桩和四角哨塔。
塔上的灵能探照灯缓慢转动,光柱扫过荒地,偶尔照出几道焦黑的兽爪印。
营区里搭着几十顶帐篷和几间钢板房,穿灰色作战服的人来来往往,左胸别着编号灵牌。
远处一道低矮的符文石墙,墙头嵌着黯淡的警戒符,墙外灰蒙蒙的荒地一直铺到天际线。
五个人下了车。
沈临涛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林清语说:“你今天第一天来,先适应一下这边,明天才正式开始。”
林清语点点头。
沈临涛转头看向方野他们三个:“你们回自己岗位上去,我带她去登记就行。”
三个人点头,各自走了。
方野走之前朝林清语挥了挥手:“回头见。”
沈临涛带着林清语穿过营区,走到一间钢板房前。
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桌上堆着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叉、蓝圈、灵能波动曲线和各种符号。
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脸偏瘦,眼睛很亮。
沈临涛对她说:“新来的,林清语。”
“燕京异能学院提前毕业,四阶,时间空间双系。”
“这是她的登记表,上面都有,你看着安排就行。”
“行。”
沈临涛朝林清语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女人接过表看了两眼,拿起笔在末尾签了个字,然后把表放进文件夹里。
她从桌下拿出一把钥匙,站起来。
“跟我来。”
她带着林清语出了办公室,沿着营区的路往东走。
一路上遇见几个人,看见新面孔都多看了一眼。
走了大概五分钟,停在一间平房前。
她推开门,里面是六张床,分两边摆着,床上铺着统一发的灰色床单和枕头。
房间里空着,一个人都没有。
“以后你就住这。”女人站在门口说。
“明天早上六点晨训,五点五十在营区校场集合。”
“你的作战服和装备等会儿有人送过来。”
“食堂在营区西边,看见那个烟囱了吗?就是那儿。”
“知道了。”
“还有,”女人看了她一眼,“你刚来,头两天别乱跑。”
“营区外面看着空旷,但北边一公里就是前线巡逻区,再往外就是阵线外。”
“灾兽不一定什么时候来,来了也不会提前打招呼。”
“我会注意的。”
女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清语站在宿舍里,环顾了一圈。
六张空床,一排铁皮柜,一扇小窗。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框微微作响。
她把背包放在靠窗那张床的床尾,走到窗边往外看。
营区里的灵能灯已经亮了起来,几队人正沿着固定路线巡逻,作战服左胸的编号灵牌在灯下反着微光。
她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把床铺好。
刚铺完床,门被人敲了两下,一个年轻女生探进头来,手里抱着一摞灰色作战服。
“新来的?这是你的装备。”
“作战服两套,灵能通讯器一个,编号灵牌一个,水壶一个。”
她把东西放到门口的铁皮柜上,“明天早上晨训记得穿作战服,编号灵牌别在左胸,里面有定位阵纹别弄丢。”
“谢谢。”
女生朝她笑了一下,关上门走了。
林清语把作战服抖开看了看。
料子很厚,里面有一层夹层,摸上去像是灵能缓冲材料。
衣襟内侧压着细密符纹,胸前缝着两个口袋,左胸处空着一块,正好挂编号灵牌。
她把作战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只有一格。
她点开陆时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到了,明天开始晨训。”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躺了下来。
床板很硬,枕头很扁,和学院宿舍里那张软床完全是两回事。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时洐已经回了。
“好,注意安全。”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