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往食堂走。
李雨桐凑过来碰了碰林清语的发尾:“你刚才那个怎么弄的?”
“时间束缚,暂时让头发变短,解除就会变回来。”
李雨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你今天一整天都得维持着?”
“嗯,任务结束回宿舍再解除。”
刘雅文从另一边凑过来,问陈薇:“我们今天巡逻会不会很累?”
陈薇说:“巡逻还好,不像哨塔,站六个小时不能动。”
周橙接话:“我和方瑶去监测组,要出去查仪器,还要看阵线外的灾兽动向和行动轨迹。”
方瑶嘟囔:“查仪器也不轻松,而且阵线外要是真有大动静,还得赶紧上报。”
林清语问:“这个月会把所有岗位都体验一遍吧?”
“对,全部轮一遍,看你适合哪个。”
“但最后还是要听分配。”
六个人进了食堂吃早饭。
林清语给陆时洐发了条消息,今天第一次上哨塔,晚上再聊,然后关了手机。
吃完早餐,六人在门口分开。
林清语沿着碎石路往北走,走到哨塔下,抬头看了一眼。
十几米高的铁架塔,顶上有个方形观测台,塔身嵌着几道淡淡的灵能纹路。
她沿梯子上去,上面已经有三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跟她办了交接,另外两个人下去了。
“我叫周铁,今天带你一班。”
他站在观测台中间,指了指头顶。
“哨塔盯的是天上,地面上的事有岗哨、巡逻队管不归我们。”
“我们要看的是空中灾兽。”
“虽然阵盘也开着,但空中灾兽速度比地面快得多,等阵盘亮的时候往往已经到跟前了。”
“所以不能只靠阵盘,眼睛得一直看着。”
他走到北边窗口,朝外指了指:“站这儿看,云层、天际线、飞鸟动向,都是你要盯的。”
林清语走过去,站在窗口往外看。
营区外的天空很开阔,从头顶一直铺到天边。
正北方向有一片低压云,灰白色的,压得很低。
“那片云,云层厚,水汽重,空中灾兽喜欢躲在里面。”
“你盯云的时候注意看云的边缘有没有不规则抖动,或者云底下有没有突然变暗的地方,如果有立马上报。”
林清语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云上。
“除了云,还要看什么?”
“飞鸟,正常的鸟飞得有规律,队形不乱。”
“要是有一群鸟突然散开,朝一个方向乱飞,或者飞着飞着忽然掉头,那就是底下或者附近有东西。”
“那就是飞行灾兽?”
“对,体型大的灾兽直接就能看见,不用分辨。”
“麻烦的是那些体型小、速度快的,等你看清的时候它已经到跟前了。”
“所以盯鸟比盯灾兽有用,鸟先慌,灾兽后到。”
林清语把这几条记在心里。
她盯着那片云看了一会儿,云的边缘很平,没有抖动,云底也没有变暗。
她又把目光移到更远的天际线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今天上午应该没什么事。”
周铁站回桌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你站累了可以靠着窗框,但别坐下,坐下容易犯困。”
林清语应了一声,把重心换了一只脚,继续看着北边的天。
阵线外,万噬傀站在一片枯黄的荒地上。
白天的日头升起来,照在他那身黑袍上,袍角被风吹得翻卷。
他远远看着营地方向,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
昨晚那几只灾兽是他放进来的。
三阶游兽,不算什么,就只是探个路的。
他要知道这个营地的反应速度、巡逻路线、换岗时间。
他要知道林清语什么时候会从营区里出来。
营地里的人等阶都不低,硬冲不合适。
得等她出来,在阵线外面可就什么都好办了。
但这期间,也不能让营地太安生。
他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了,黑袍消失在荒地尽头。
哨塔上,林清语站在北边窗口,看着外面。
周铁站在窗口另一侧,目光落在远处的空中。
“周哥,这个阵盘是怎么感知到灾兽的?”
“频率。”
周铁放下水壶,“灾兽散发的频率跟普通飞禽不一样,阵盘抓的就是这个。”
“但有些体型小的灾兽很聪明,会把自己的频率调到跟飞鸟一样从而骗过阵盘。”
“所以阵盘只是辅助,主要还是靠我们的眼睛。”
林清语点点头。
她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
如果阵盘是靠频率分辨的,那空间之力铺开一片范围,能不能把范围里的活物全都感知到?
“周哥,我想用我的空间之力铺开一个范围,试着感知周围。”
周铁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可以,我们这个阵盘感知距离是十五公里,你看看你能感知多远。”
林清语闭上眼。
空间之力从她体内涌出来,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每铺过一个地方,她就能感觉到那个地方上有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是活的。
她继续往外推,五公里,七公里,八公里。
营地里生物最多,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挤在一起。
营地外五公里范围,散着几个很小的点零零星星的。
她分不清那些点是什么,只知道是活的。
推到十公里的时候,她停了。
“十公里。”
她睁开眼,“上下左右都能感知到,但只能感知到生物。”
“营地里的生物最多,五公里外也有,但很少。”
“只能感知到生物?”
“对,空间之力只能感受到有东西活着,分不清是什么。”
周铁想了想:“十公里,不算近。”
“嗯。”
林清语睁开眼,“但我觉得可以加上时间之力试试。”
“空间之力只能感知到生物存在,时间之力也许能感知到它们的活动状态。”
“比如是醒着还是睡着,是正常还是异常。”
“那你试试。”
林清语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把时间之力也叠上去,两股力量缠在一起往外铺。
十公里的范围重新展开,这一次感知到的比刚才清楚了很多。
不再只是有东西活着,而是每一个东西都有了轮廓。
石头是石头的样子,树是树的样子,人是人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形状、大小、位置,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是在动还是静止。
但看不见外表,不知道颜色,也不知道表情。
“能了。”
她睁开眼,“时间加空间一起用,能感觉到十公里内所有东西的轮廓。”
“活的死的都能感觉到,大概是什么形状、在哪个位置、是动是静。”
“但看不到具体的样子,分不清谁是谁。”
周铁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比阵盘好用。”
“阵盘只能告诉你有东西来了,而你知道来的东西长什么样、有多大。”
林清语没接话,又往外推了推。
十公里外面,她的感知开始模糊了。
再往外推,什么都摸不到。
她收回两股力量重新站定。
“十公里是极限。”
“十公里够用了。”
“哨塔的观察距离也就十五公里,你少五公里,但你看得比阵盘细。”
“以后你要是值夜,阵盘亮之前你先感觉到了,那就更好了。”
林清语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