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语在哨塔上开着范围感知，刚开没几分钟桌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一声。
“哨塔北，谁在开感知？”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周铁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哨塔北，周铁。”
“新来的在试感知能力，空间系的。”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回了一句：“收到。”
“下次开感知之前先报一声，营区里有几个精神系的对这类波动比较敏感。”
“明白。”
周铁把对讲机放回去，看了林清语一眼。
林清语问：“刚刚是有人感觉到我在开感知？”
“对。”周铁点头。
“有一些等级比你高、又是精神系的人，你开感知他们会察觉到。”
“不过你这个感知，我现在六阶不仔细去感受还真不知道你在开，所以你这个能力很好用。”
“不管是在哨塔、巡逻还是出任务的时候，都是探索信息的绝佳手段。”
林清语点点头，明白了。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还真是全能了。
能攻击，能防御，能控制，能治疗，现在信息也有了。
她没多想，接着开着感知站在哨塔上。
这一站就站了五个多小时。
在这五个多小时里，一切正常。
阵盘上的灵晶一直稳稳地转着，纹路全暗。
北边那片低压云也没有异常，云的边缘始终平整云底没有变暗。
远处偶尔有几只鸟飞过，队形不乱方向一致。
她中间换了几次脚，靠着窗框歇了一会儿，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外面。
周铁偶尔起身在窗口之间走一圈，检查一下阵盘又站回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都是关于哨塔上的日常。
周铁说他值哨塔值了三年，见过最安静的一天，也见过阵盘全亮的那天。
他说阵盘全亮的时候，你心里反而踏实，因为你知道该干什么。
最怕的是它一直不亮，你反而会胡思乱想。
林清语没接话，但把这句话记下了。
又站了一个小时，哨塔上来了两个人。
林清语和周铁跟他们办了交接，简单说了上午的情况然后下了塔。
下塔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刚过。
下塔之后，林清语就把时间之力解除了。
短发开始一点一点往回长，几秒钟之后又垂到了腰际。
她伸手拢了拢，用皮筋扎好往食堂走。
午后的风比早上大了一些，吹得她刚解开的头发四处飘。
这个点食堂里的人都是刚刚下了岗的。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
陆时洐已经给她发了消息。
“晨训怎么样？”
“哨塔累不累？”
“吃饭了吗？”
“今天上午训练结束了，我这边一切正常，你那边呢？”
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
把今天在哨塔上的情况、周铁教她的东西、还有新领悟的感知都跟陆时洐讲了。
发完之后，她靠着椅背等了一会儿，对面回得很快。
“感知能力很好，你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多开着，安全第一。”
“我这边今天实训打了两场团战，配合比之前好了一些。”
“你晚上吃什么？”
林清语回了一句还不知道，等室友一起，然后收起手机，去窗口打了一份饭。
她坐在那儿慢慢吃，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都是刚下岗位的。
有人端着盘子从她旁边走过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为她的白头发太显眼了。
她没在意，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之后她往宿舍走。
推门进去，只有李雨桐回来了。
李雨桐已经脱了作训服躺在床上，两条腿搭在床沿上晃着。
“清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有很累。”
“哨塔是这样的，站完六个小时之后就下岗等明天。”
李雨桐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还是巡逻队累一点，她们是巡一趟三个小时左右，然后让下一队巡逻的巡，那一队巡完之后她们再巡一趟就可以回来了。”
“那监测组呢？”
“监测组就是把营地里的仪器都看一遍，然后再观察一下阵线外的灾兽行动轨迹。”
“全部过了一遍之后就可以回来了，由下一组接着上。”
“她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又说了其他组的工作流程。
林清语全部听完了，道了声谢。
“这没什么，就算我不说你后面也会知道的。”
林清语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周橙和方瑶回来了。
两个人看起来不算太累，方瑶手里还拎着半袋饼干，一边走一边吃。
李雨桐坐起来问她们：“监测组怎么样？”
“还好啦，一开始不懂，后面熟悉了就简单多了。”
“今天主要是跟着老人走了一圈，把营区里的仪器位置都认了一遍。”
方瑶把饼干袋扔到桌上，坐到床上：“阵线外的灾兽轨迹也看了，今天没什么大动静，就几只游兽在外面转没进阵线。”
“那就好。”
“你们哨塔呢？”
“正常。”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刘雅文和陈薇也回来了。
刘雅文一进门就把鞋踢了，直接倒在床上：“巡逻累死了，走了六个小时，脚都磨出泡了。”
陈薇在后面走进来，把门带上，平静地说：“你那是鞋没穿对。”
“我鞋穿对了，是路太难走了。”
“路就那样，你走得太少。”
刘雅文翻了个身，不想理她。
方瑶在旁边笑了一声，把饼干袋朝她扔过去。
刘雅文接住，抽了一块塞嘴里。
六个人到齐了，宿舍里一下热闹起来。
方瑶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干：“今天监测组碰到一只三阶游兽，在阵线边缘转了好久。”
周橙接话：“对，它先是在东段外面晃了一圈，然后往南走，走走停停的。”
“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
刘雅文把饼干袋往床上一扔：“它走了？它逛了一圈就走了？”
“对。”
“那它出来干嘛的？遛弯？”
周橙说：“可能是迷路了。”
“三阶灾兽还能迷路？”
“怎么不能，你巡逻不也迷路了。”
“我没迷路！我只是走错了方向！”
陈薇在旁边补了一句：“走错方向就是迷路。”
“陈薇你今天是不是针对我？”
“我针对的是事实。”
刘雅文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我今天巡逻走了六个小时，虽然是分两遍走的一遍三个小时。”
“但走到第二遍的时候腿就开始发酸了。”
“你平时不锻炼。”陈薇说。
“我怎么不锻炼了？我天天晨训！”
陈薇看了她一眼：“晨训是校准灵能和听情报，又不是跑步。”
“那我也站了一个多小时！”
“站着也算锻炼？”
“你……”
方瑶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饼干渣：“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
“不只你们巡逻要走，我们监测组也是要走动的。”
刘雅文转头看她：“你们不是坐着看屏幕吗？”
周橙接话:“看屏幕是一部分。”
“先在电脑屏幕上看一圈，看仪器有没有报警。”
“大部分时候都没问题，但还是要出去实地查一遍的，以防万一。”
“那你们今天走了多少？”
“走了不少。”方瑶说。
“营区里所有监测点都过了一遍，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仪器没那么容易出问题，但规矩就是规矩，每天都要亲自去看一眼。”
刘雅文听完，表情复杂：“那我感觉还是巡逻更累一点。”
周橙认真地说：“其实你走路外八所以才觉得累。”
“我哪有外八！”
刘雅文愣了两秒，扭头看向李雨桐：“雨桐你说，我走路外八吗？”
李雨桐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一点。”
“你这个沉默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太好意思直接说的意思。”
刘雅文倒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了一句：“你们都在欺负我。”
方瑶把饼干袋捡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被子：“别哭了，明天我跟队长说让你跟我去监测组。”
刘雅文掀开被子坐起来：“那行，明天我去。”
“骗你的，你明天还是巡逻。”
“方瑶！”
林清语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她们闹成一团，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起来。
她把手机翻过来，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我室友挺有意思的。”
林清语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她们说话。
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了。
窗外的天还亮着，营区里的灵能灯还没亮，远处的信号塔在灰白色的天底下安静地立着。
她把手机翻来翻去，想给陆时洐再发一条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把手机放下了。
她起身去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刘雅文从床上坐起来：“晚上吃什么？”
方瑶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我想吃面。”
“食堂不一定有面。”周橙说，“我昨天看见有红烧肉。”
“红烧肉也行。”
陈薇从柜子边走过来：“随便。”
李雨桐从床头坐起来：“都行。”
“你能不能有点主意？”刘雅文看她。
“我的主意就是都行。”
方瑶转向林清语：“清语你呢？”
“我跟你们吃一样的。”
“那就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什么。”
刘雅文从床上跳下来，“走。”
六个人一起出了宿舍，往食堂走。
路上有不少人，都是往食堂方向走的。
她们六个混在人群里，刘雅文走在最前面，方瑶跟在她旁边，周橙和陈薇在后面，林清语和李雨桐走在最后面。
人群推着她们往食堂门口走，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林清语抬头看了一眼天，灰蓝色的，信号塔的灯在远处亮着。
她收回目光，跟着人群走进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