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在食堂一起吃过晚饭，就一起回到宿舍。
各自洗完澡，靠在床上聊了一会儿。
聊到九点多，困意涌上来，关了灯一个个先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五点五十，六个人准时站在校场上。
今天的晨训不一样，秦岚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没拿记录板，身上换了一套更利落的短打作训服。
她吹了一声口哨，“今天晨训，体能。”
“绕着营地跑三圈。”
刘雅文的脸一下就垮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昨天巡逻磨出来的水泡还没消今天早上还要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薇拉了一下袖子闭上了。
十二个人排成一列，秦岚领跑，沿着营区外圈的碎石路跑起来。
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天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林清语跑在中间，呼吸平稳，步子不快不慢。
刘雅文跑在她旁边，从一开始的咬牙坚持到后面越跑越慢，最后一圈几乎是拖着腿在挪。
陈薇放慢步子等她，没说话，但一直陪在旁边。
三圈跑完，秦岚喊了解散。
刘雅文直接靠在墙上喘得说不出话。
方瑶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她摆了摆手示意别碰她。
等她休息了一会儿，六个人就一起去了食堂。
刘雅文趴在桌上啃包子，一口一口跟嚼蜡似的。
周橙递给她一杯豆浆，她接过去灌了半杯才缓过来一点。
“还行吗？”林清语问。
“还行。”
刘雅文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脚上的泡又开了。”
“去医疗组抹点药。”陈薇说。
“来不及了，马上要上岗。”
“那你自己受着。”
刘雅文瞪了她一眼，没力气回嘴。
吃完早餐，六个人各自去了岗位。
林清语还是哨塔。
她上了塔，跟周铁办了交接，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哨塔北，林清语请求开感知。”
过了几秒，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允许开感知。”
她放下对讲机，闭上眼。
空间之力从体内涌出来，以她为中心铺开。
十公里的范围里，营区里的生物轮廓一个个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都在正常活动。
营地外零星几个小点在阵线边缘慢慢移动没有靠近。
她睁开眼，站在窗口，盯着外面的天。
这一天和昨天一样，六个小时，一切正常。
下岗之后回宿舍，等人到齐，一起去食堂，吃完回宿舍，洗澡睡觉。
接下来的日常就是按这个模式走的。
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林清语轮遍了哨塔、岗哨、监测组、医疗组，现在在巡逻组。
每个岗位她都跟了几天，摸清了流程和节奏。
哨塔看天，岗哨看阵盘，监测组查仪器，医疗组处理伤口。
她学得快，上手也快，带她的老兵都说她适应得比一般新人快得多。
她和陆时洐每天都有联系。
他把实训的情况发过来，她把营地的事发过去。
两个人都没说太多，但每天那几条消息谁也没断过。
这半个月里也有几只三四阶灾兽进入阵线。
但第一时间就被解决了，没出什么大事。
可林清语注意到一个变化，带她的老兵说最近灾兽冲阵线变得频繁了。
以前十天半个月不见得有一只，现在隔三差五就有一只往阵线里钻。
虽然都是低阶的，但频率不对。
以前灾兽都躲着我们走，现在像是有人在赶它们。
这天，林清语和巡逻队一起出勤。
六个人，沿着南段阵线内侧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不对。
她一直开着感知。
这半个月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巡逻的时候空间加时间双重感知开着，十公里范围内有什么东西她都知道。
可这一次，感知边缘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轮廓正朝营地方向来。
她停了一下，仔细分辨。
有三四十只灾兽往营地方向冲来。
后面跟着一个巨大的轮廓，比前面那些大了好几倍，移动速度也快得多。
六阶。
她脸色一变，转头对旁边的老兵说：“灾兽来了，六阶，带了三四十只。”
老兵的脸一下白了，立刻掏出信号弹往天上打。
红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炸开，很刺眼。
林清语也没犹豫，抬手就把空间延展铺了出去。
空间延展铺开的一瞬间，那些冲在前面的三四阶灾兽速度慢了下来，像是陷进了一层看不见的泥里。
可对五阶的效果就不大了，速度只减慢了一点还在往前冲。
而那只六阶的猩猩根本不受影响，它一脚踩进延展的区域，脚下一蹬，碎石飞溅，整个人从延展的空间里穿了过去。
它速度太快了。
林清语看了一眼后方。
信号弹刚打出去，支援最快也要两分钟。
可他们都是四阶，对面是六阶，两分钟足够那只猩猩把他们一个个都撕碎。
没过几秒那只猩猩就冲过来了。
它身高近五米，通体黑毛，两只拳头比人还大。
它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跃而起，两只拳头举过头顶朝他们砸下来。
六个人立刻四散闪开，那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和烟尘炸开，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林清语落地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打，只能拖。
她抬手，空间幻境铺开。
幻境在它周围层层叠起，在那只猩猩眼里六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一拳砸向一道人影。
人影碎裂，一层幻境随之崩开。
再砸一拳，又碎一层。
林清语打开空间裂缝，喊了一声：“走！”
六个人没管那只还在砸幻境的猩猩，转身就往裂缝里冲。
可就在裂缝张开的一瞬间，那只猩猩忽然怒吼了一声。
它两只拳头猛捶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响。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低频的震荡从胸腔往脑子里钻。
六个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林清语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嗡嗡作响的铁丝，眼前的画面在晃，耳朵里全是尖鸣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的手还维持着打开裂缝的姿势，但灵能被那声波震散了，裂缝在半空中闪了两下就合上了。
猩猩从幻境里挣脱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六个人。
它双拳捶胸，又震了一下。
那声音更重了，林清语的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然后猩猩朝离它最近的一个男生走了过去。
那个男生瘫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整个人蜷成一团连动都动不了。
林清语看见了。
她没犹豫，空间之力和时间之力同时涌出来朝那个男生的方向罩过去。
她想用空间束缚把猩猩的拳头挡住，想用时间暂停把那一下停住。
可她的力量在那只六阶猩猩面前太弱了。
空间束缚碰上它的拳头，连一秒都没撑住就碎了。
时间暂停只让它顿了一下，那拳头落下来的速度慢了一拍但还是砸了下来。
那一拳砸在那个男生身上。
上半身直接被砸进了地面里，血肉和碎石混在一起溅了一地。
一条胳膊从烟尘里飞出来，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林清语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空间之力和时间之力的余波在她掌心里散尽。
她看着那个男生刚才还躺着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坑和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猩猩抬起头，朝下一个目标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