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又朝一个女生走过去。
那女生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头,她的膝盖在流血,指尖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了一半又落下来的叶子。
后面的兽潮已经逼到几十米外,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脚步声、嘶吼声、铁蹄踩碎石头的声响混成一片,从远处一层层压过来。
猩猩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拎起来。
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两条腿乱蹬,手去掰猩猩的手指,可那手指比她的胳膊还粗,她掰不动。
猩猩张开嘴就要把她往嘴里送。
林清语什么都没想。
她抬手,空间之力从掌心喷出去,在猩猩张开的口腔里直接折了一道空间斩。
斩痕在它嘴里成形的一瞬间,血从它两边的嘴角喷出来,牙齿崩碎了好几颗,混着血一起往外飞。
猩猩吃痛,发出一声闷吼,把那女生猛地往地上一摔,然后转过头盯着林清语。
它嘴里全是血,碎牙嵌在下颚的肉里,但眼里的凶光比之前更盛。
它一脚踩碎地面,碎石朝四面弹开,然后朝她冲过来一拳砸下。
林清语一个空间跃迁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十米外。
那一拳砸在地面上,震波以它的拳头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冲开。
地面被震得裂开蛛网一样的纹路,土块和碎石从裂缝里弹出来。
林清语和其他三个人站着,可那个被摔在地上的女生趴在地上没站起来。
震波经过她身体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下。
身体从地面弹起来几厘米,又落回去,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但瞳孔已经散了。
五脏六腑全碎了,当场没了气息。
林清语和另外三个站着的人也没能完全躲开。
那震波贴着地面扫过来,经过他们脚下的时候,双脚的骨头从脚掌到脚踝同时粉碎。
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大,但在耳边响得格外清楚。
四个人惨叫一声,趴倒在地上。
林清语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脚踝歪成两个不正常的角度,骨头从里面碎成了渣。
她想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
前面的兽潮也已经到了。
而在燕京异能学院的训练场上,陆时洐正和一只四阶灾兽对战。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被人攥住了,很紧,紧到他喘不上气。
他手上太阳手链的太阳图案也在这个时候裂开了。
先是中间一道细纹,然后细纹朝两边扩散,裂成两半,一半又碎开,最后整颗太阳变成了一个碎月的形状。
他的手顿了一下。
对面的灾兽抓到了空隙,一头撞在他胸口把他轰飞出去。
他整个人从台上飞出去好几米,背撞在防护罩上,弹回来,摔在台面上滚了一圈。
“陆时洐!”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他没在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枚碎月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链子没断但图案已经碎了。
他心口那种被攥住的感觉越来越紧,紧到发疼。
清语,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记得这条手链是怎么来的。
刚在一起那天去文创老街,她拉他进了一家手作银饰店。
柜里摆着一对日月手链,她拿起太阳那条递给他,说你戴这个,我戴月亮的。
他戴上之后就没再摘过,可现在太阳图案碎了。
这时对面的灾兽又冲了过来。
它低着头发动冲锋,四只蹄子踩得台面咚咚响。
陆时洐抬起头。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像要渗出来。
台下的人看见他那个眼神,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不是平时那个话不多、表情很淡的陆时洐。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着了从眼底烧到指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压过了所有别的东西,压过了顾景辞教他的战术,压过了他自己惯用的招式,压过了所有理智。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对掌心,然后慢慢拉开。
空间之力在他掌间凝聚。
这不是他平时惯用的招式,他只是见过林清语用。
她练这一招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了无数遍,看她的手指怎么动,看她的灵能怎么走。
此刻他脑子里全是她,手就不由自主地用了她的方式。
空间在他掌间扭曲。
周围的空间被碾得发出吱嘎声,像铁片被折弯时的那种声响。
那灾兽冲到一半刹住了,四只蹄子在地面上刮出四道浅沟,然后掉头往回跑。
它跑得很快,蹄子打滑,差点把自己绊倒。
陆时洐没管它,他手里的空间斩还在涨。
他想着林清语站在训练场空地上,掌心悬着一团折叠空间的样子,想着她说这里到这里时的语气。
力量越来越强,掌间的空气已经被撕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然后他朝那只灾兽斩出去。
空间斩脱手的一瞬间,所过之处的空间寸寸崩裂,裂开的空间碎片没有向外飞散,而是被空间斩本身吸了进去,融进斩击里,让那一道斩痕越变越大,越变越厚。
台下,陈放看见这样的陆时洐,心里打了个颤。
他推了推旁边的赵子铭:“他这是怎么了?”
赵子铭摇摇头:“不知道。”
沈砚盯着台上的陆时洐,说了一句:“他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僵了一下,然后就成这样了。”
夏星瑶站在他们前面,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一句话都没说。
她看见陆时洐手上的那条手链了,太阳图案碎了。
那道空间斩击中了灾兽。
可它没有被斩成两半,而是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一寸一寸地被分解,被空间同化,身体像沙子一样散进那道裂痕里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陆时洐没看结果。
他转身就往台下走,脚步很快几乎是跑。
顾景辞从场边拦住了他:“怎么了?”
“我要去找清语,她可能遇到危险了。”
“她在前线,如果她现在遇到危险了,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陆时洐没听。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景辞,喘了两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我请一天假,我要去前线看看。”
“如果她没事,我再回来。”
顾景辞看着他。
他看见陆时洐的手在抖,也看见他手腕上的碎月,但他没问。
“如果她出事了……”
陆时洐绕过他,往训练场门口走。
“我也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