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班的时候,易中海还是没琢磨出一个稳妥的办法,能把苏建华收拾一顿。
苏建华手里拎着一只肥鸡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碰上了提着饭盒的傻柱。
傻柱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扫把星!”
中午在院里丢的那个人,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尤其是在车间里,花裤衩露出来的那一刻,简直比挨打还难受,脸面全丢光了。
所以整个下午,他都躲在食堂里不敢出去,连车间都没回,更不敢和工友照面。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傻柱最后认定,自己之所以这么倒霉,全是苏建华害的。
一定是沾上了苏建华的霉运!
“这个该死的东西!”
傻柱盯着苏建华手里的肥鸡,心里更来气了。
这么大的鸡,他居然不知道拿来孝敬自己。自己现在还带着伤,正是需要吃点好东西补一补的时候,苏建华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贾家门口,贾张氏腿上还裹着石膏,整个人半躺在椅子里。肥鸡从她面前经过,她的目光就跟长在鸡身上似的,眼珠子都快挪不开了,嘴角也差点流出口水。
贾东旭刚好下班回来,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一沉,转身去找易中海。
“师父,我真忍不下去了。”
见到易中海后,贾东旭满脸都是憋屈。
“我必须给苏建华一点教训。您是我的师父,又是一大爷,这一次不能眼看着我受欺负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哀求。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别急,他苏建华还没有本事跳出我的手掌心。”
“我在厂里是八级工,多少人都得给我几分面子。想给他安排点麻烦,并不是什么难事。”
“先让他当着你的面认错,以后也老实听院里的安排。只要他肯服软,这事就可以算了。”
说到这里,易中海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要是不肯,那就让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旁边的一大妈听得轻轻叹气。
易中海脸上的掌印才消下去不久,被马蜂蜇过的肿块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居然又开始盘算着找苏建华的麻烦。
这顿打,难道还没挨够?
她原本想开口劝几句,可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现在她只希望易中海别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太好了,谢谢师父!”
贾东旭顿时笑开了。
“等您老了,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说完这句,他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易中海的脸上也浮出了笑意。
他为什么肯替贾东旭出头?
不就是为了将来的养老吗?
贾东旭刚才那句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苏建华,你和贾东旭结仇,我可以不管。可你连我的养老安排都敢破坏,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易中海在心里冷冷想着。
第二天上午,车间开始加工一批汽车用的工件。
钳工等级不同,分到手里的活自然也不同。级别越高,通常负责的工件就越复杂。
苏建华领回工件时,旁边的刘师傅赶忙压低声音提醒他:
“小苏,你怎么拿了双向连接曲轴?”
“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没有四级钳工的水平,想把它顺利加工出来,难度不小。”
车间对产品合格率有要求。废品一多,工人就得承担责任,轻则挨批评,重一点还会被扣工资。
“谢谢刘师傅提醒。”
苏建华笑了一下。
“我心里有数。”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新手礼包送给他的,是大师级钳工技术。如今的苏建华,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只会做初级活的苏家后人。
刘师傅见他不听劝,也不好再说,只能摇头叹气。
年轻人刚进厂时,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他见过太多高估自己本事的人,非要去碰那些高难度工件,最后成品报废,工资也被扣了,吃了亏才知道后悔。
没多久,贾东旭也把自己的工件领了回来。
看到苏建华手里的双向连接曲轴,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疯了吧?”
“好,太好了!”
贾东旭盯着那根曲轴,已经开始想象苏建华出丑的场面。
这种工件,四级工都未必能做得漂亮。苏建华不过是个三级钳工,居然还敢硬着头皮接下来,失败几乎已经注定。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件事传遍车间。
挨一顿训、扣几块工资还不够,最好把事情闹大,让厂里直接开除苏建华。就算开除不了,也得把他调出车间,去扫大街,或者到厕所里干活。
贾东旭越想越高兴,只等着看笑话。
苏建华却没有搭理任何人。
他先调整好机床,把设备设置到合适的状态,再将双向连接曲轴固定上去。机器很快启动,发出一阵细碎的运转声。
刘师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睁大。
“咦?”
“才一天没见,小苏的动作怎么顺成这样了?”
下刀、调整、衔接,每一步都连得十分自然,完全不像是在处理一件陌生的高难度工件。
不到一刻钟,苏建华便停下了机床。
他把加工好的成品取下来,放进了完成区。
刘师傅连忙走过去。
“拿来,我看看。”
“那就麻烦您帮忙验一验。”
苏建华客气地说道。
刘师傅是六级工,在车间里干了几十年,眼力自然不是普通工人能比。他拿起工件仔细检查,片刻后便开始点评。
“切面处理得很平,连一点毛刺都看不见。”
“转角也很顺,前后的过渡做得稳。”
工件在他手里翻了几遍,刘师傅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连声感叹:
“难得,真难得。”
“照这个质量,评个良品肯定没问题,弄不好还能算优秀。”
说着,他朝苏建华竖起了大拇指。
五级工、六级工做出这种水平的工件,虽然不算特别罕见,可苏建华才是三级钳工,偏偏把双向连接曲轴做到了这个程度,意义自然不一样。
周围的工友听到声音,纷纷围了过来。
“苏哥,你这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你是不是准备下个月考四级工?”
这些话传到贾东旭耳朵里时,他还没听清楚具体内容,只看到一大群人围着苏建华,便下意识以为工件出了问题。
他顿时喜上眉梢。
“肯定是做坏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
贾东旭立即放下手里的活,急急忙忙挤了过去。
可等他听明白工友们说的全是夸奖,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苏建华怎么可能成功?
还是在做得这么好的情况下成功?
苏建华越是出风头,贾东旭心里就越堵。他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机床前,整整半天都没什么心思干活。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到易中海的车床边。
“师父,苏建华把双向连接曲轴做出来了,刘师傅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他。”
易中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双向连接曲轴?是今天分下来的那批?”
他很快就想了起来。自己领取任务时也见过那些工件,只不过他已经是八级工,当然不会去接这种级别的活。
易中海抬头看向贾东旭,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贾东旭比苏建华更早进厂,这些年来,他几乎把自己的本事全教给了这个徒弟,平时加工时也没少在旁边指点,甚至亲自替他纠正过许多次。
可这么多年过去,贾东旭依旧只是二级钳工,距离三级都还不知道要熬多久。
苏建华却已经成了三级工,甚至把双向连接曲轴做得这么漂亮。
照这样下去,他升四级恐怕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有些夜里睡不着时,易中海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如果养老的人换成苏建华,怎么看都比贾东旭更合适。
“师父?”
见易中海迟迟不说话,贾东旭又喊了一声。
“师父,你怎么了?”
易中海这才回过神来。
“啊?你刚才说什么?”
贾东旭脸上的不满顿时更深了。
自己在这里说了半天,师父居然根本没听进去。
“行了,我知道了。”
易中海摆摆手。
“你不用着急,我马上安排。”
表面上说得轻松,易中海心里却重重叹了口气。
为了培养贾东旭,他已经投入了太多东西。如今要是突然改换人选,之前那些投入又该怎么办?已经花出去的心思,总不可能再收回来。
更何况,苏家父子和他之间早就结了深仇。想让苏建华转过头替自己养老,恐怕比登天还难。
易中海做完手里的零件,关掉了车床。
另一边,苏建华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大师级钳工技术在他手里发挥得十分彻底,一根根双向连接曲轴经过加工后,精巧又利落,几乎挑不出毛病。
刘师傅站在旁边看了许久,忍不住赞叹。
“我干了三十多年钳工,从没见过谁能把工件做得这么漂亮。”
“这东西本来不算特别难,可一到他手里,怎么就像变成了艺术品一样?”
“漂亮,真漂亮!”
话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苏建华的父亲。
“老苏当年就是八级工,看来这孩子把他的天分也继承下来了。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手艺,今后的成就肯定不低。”
说着,刘师傅又朝远处看了一眼。
贾东旭看上去一直没有停手,实际上却是磨洋工。别人已经做完三件了,他连一件都没有弄完。
车间里的人谁不知道他在偷懒?
可他的师父是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大家多少要给几分面子,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就连车间主任,平时也不会为了这种事轻易得罪易中海。
围在苏建华身边的工友越来越多,不断向他请教加工上的问题。
周建华没有藏私,别人问到什么,他便认真讲什么。复杂的地方被他说得很明白,工友们听起来也不费劲。
趁着这个机会,易中海找到了周组长。
“老周,苏建华连双向连接曲轴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你说,他是不是离四级工不远了?”
周组长的神色轻轻一变,抬手捋了捋头发。
“怎么,老易,你对他的成绩有意见?”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
易中海连忙摆手。
“我只是觉得,年轻人刚有点成绩,不能马上就飘起来。手艺有进步是好事,可也该给他压一压,让他沉下心来。”
周组长看了他一眼,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老易,你和苏建华之间的那些事,我也听说过了。”
“你是想让我帮你给他穿小鞋吧?”
“没有这回事。”
易中海当然不会承认。
“我的意思是,适当给他增加一点压力,免得他年纪轻轻就骄傲。”
周组长没有马上答应。
以他的身份,想给苏建华安排点麻烦并不难,一句话便能做到。可苏建华刚展现出来的技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途很大。真要对这样的人下手,周组长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易中海见他一直犹豫,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老周,只要你愿意帮我,你前几天托我办的那件事,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