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四合院时，林向阳推着自行车从贾家门口经过。
贾家的门敞着，院里全是贾张氏尖利的骂声。秦淮茹没带肉回来，她正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林向阳连头都懒得回，推车穿过后院门，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贾张氏什么德行，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这种场面根本不值得意外。
进了厨房，他把剩下的肉拿出来，动手炒起菜来。没过多久，屋顶便飘起了淡淡的炊烟。
聋老太太一直坐在自家门口等着，算准了时间，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朝林向阳家走去。
她那张嘴出了名的馋，昨天没吃到肉，心里一直惦记着。林向阳不肯把饭菜送过去，她就自己上门坐着。她倒要看看，林向阳能把她怎么样。
林向阳把菜炒好，端着东西走出厨房，一抬眼便看见聋老太太坐在屋里，刚才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老太太，你跑我家来干什么？我这儿不欢迎你。”
聋老太太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你媳妇儿以前跟我关系多好，人家知道孝敬老人，隔三差五给我送饭。你怎么就不能跟着学学？”
她嘴上说得哀怨，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今天只要自己赖在这里不走，林向阳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怎么样。
“我没工夫陪你耗。现在就从我家出去，别逼我发火。”
林向阳心里冷笑。自己做了缺德事，居然还想跑来白吃白喝。若不是顾忌她年纪大，他真恨不得让这个老太太以后都别想下床。
聋老太太坐在那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说话。
林向阳一看就知道，她又把装聋这套拿出来了。别人拿她没办法，可这招在他这里没用。
他先把手里的菜放到旁边，随后绕到聋老太太身后，弯腰连人带凳子一块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赶紧把我放下来！摔着了我，你可担待不起！”
聋老太太惊声叫喊，可林向阳根本没停。他搬着她走到院子中间，把人和凳子一并放在空地上。
“这凳子也留给你，免得回头又说我没人情味。”
说完，他拍了拍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他自己还饿着肚子，哪有闲心陪一个老太太在这里磨嘴皮子。
聋老太太气得直拍凳子，扯着嗓门嚷嚷起来：“没天理啦！林向阳这个不孝的东西，竟然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她在院里的辈分最高，平时不管走到谁家，别人都得让着她几分。别说坐下来吃顿饭，就算多要一点，大家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
可到了林向阳这里，这些东西全都不管用了。不但没给她一口吃的，还把她连凳子一起弄到了屋外。
林向阳懒得理会她的哭喊，回屋关好门，坐到桌前便开始吃饭。
动静闹得不小，易中海很快从中院赶了过来。他看着坐在院子里的聋老太太，满脸都是疑惑。
“小易，你可得替我好好教训林向阳这个臭小子！”聋老太太哭丧着脸告状，“我就是进他屋里坐一会儿，他倒好，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她叫得震天响，脸上却干干净净，半滴眼泪也没有。她就不相信，真把全院的人都喊过来，林向阳还敢继续胡来。
易中海一听，立刻沉下脸，活像自家亲妈被人欺负了似的，扭头瞪向林家：“还有这种事？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随着聋老太太这么一闹，周围很快围过来不少邻居。多数人也不是真要管，只是站在旁边看个热闹。
这个年月没什么消遣，院里出了点事，谁都愿意过来瞧两眼。今天看见的这些，回头还能当成饭后的闲话说上一阵。
“林向阳，开门！”
易中海走到林家门前，抬手重重拍了几下。门板震得厉害，连上面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屋里始终没有回应。
等了片刻，易中海又抬起手，正准备接着敲，房门却在这时突然打开了。
林向阳板着脸走了出来：“有完没完？在门口吵什么呢？”
他原本不想搭理外面的动静，可这些人一直堵在门前，声音听得人心烦，不出来处理也不成。
易中海当即训斥道：“你还有脸问？老太太不就是到你家坐坐吗？她又没把你家东西搬走，至于把人赶到院子里？”
“坐坐？”林向阳嗤了一声，“你先问清楚，她到底是来坐着，还是冲着我家的饭来的！”
聋老太太肯定已经把事情说成另一副样子了。易中海既然要装糊涂，他也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
易中海皱着眉说道：“就算老太太想吃你一顿饭，那又能怎么样？她还能把你吃穷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事理都不懂？”
话说得痛心疾首，心里却在想，若这是自己的孩子，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林向阳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里尽是讥讽。
“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太婆，跑来我家蹭饭，你还想让我请她吃？易中海，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别忘了，我媳妇儿以前是怎么敬着她的。她倒好，背地里把我的婚事搅黄了。这就是她所谓的报答？”
说到这里，林向阳冷冷看着易中海：“只要不是落到你自己头上，你谁都能劝一句原谅。换成你试试？”
易中海脸色难看，却没有去责问聋老太太，反而把话头一转：“那是两码事！现在说的是你不尊重老人！”
“什么两码事？”林向阳当场顶了回去，“做人总得有个先后。前面的账还没算清，就急着来谈后面的事，这不就是地基都没打好，先想着往上盖第二层吗？你觉得能盖得住？”
只要自己这边的事情没有解决，他就不会跟这些人谈什么尊老不尊老。聋老太太今天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她自己一步步招来的。
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语气越发严厉：“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长辈。你就不能把话说得客气些？哪有你这样撵人的？”
他顿了顿，又提出了自己的办法：“今天你只要给老太太低头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易中海只想赶紧把事情压下去。要是老太太和林向阳一天来闹一次，他以后还不得天天跟着收拾，最后两边都不讨好。
林向阳听完，反倒被气笑了：“她先坏我婚姻，接着又跑来我家蹭饭，现在还得我给她道歉？怎么着，你们两个连脸都不要了？”
这两个人果然是一丘之貉。要不是脾气秉性一样，也不可能凑到一块儿去。
四周的邻居听见这话，纷纷露出吃惊的神色。他们谁也没想到，林向阳今天竟然敢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你……”
聋老太太抬起手指着林向阳，气得嘴唇直哆嗦，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易中海赶紧把她扶稳，脸也涨红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她是长辈，你跟她计较什么？尊老爱幼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当面冲撞聋老太太。就连坏事做尽的许大茂，也没干过这种事。
谁能想到，那个过去一向软弱的林向阳，如今不但敢顶嘴，还顶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