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家伙,凭什么让我把他当回事?”
林向阳嘴上没说得多狠,可在心里,早已经把易中海骂了个遍。
那老东西成天摆出一副大善人的架势,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居然还跑出来训斥别人。
“我倒觉得,林向阳讲得挺有道理。”
人群末尾传来女声。
堵在门边的邻居听见后,纷纷往旁边让开。一个短发女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娄晓娥。
她穿着碎花短袖,腿上是一条浅色长裤。那张清秀的鹅蛋脸在人堆中很容易认出来。
她走到易中海跟前,开口说道:
“一大爷,您换个位置想想。要是聋老太太把同样的事用在您身上,您还能像现在这样,把她当祖宗似的敬着,什么都不追究吗?”
其实早在之前,娄晓娥就躲在窗户后面看了很久,院里发生的事,她几乎一件没漏。后来她又在人群边上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觉得憋气,最终还是站出来替林向阳说了句话。
这番话落下,四周渐渐没了声音。
不少邻居都顺着她的话想了一遍。
如果被聋老太太算计的人换成自己,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对她客客气气?
答案并不难猜。
很快,大家转过身去,纷纷对聋老太太指责起来,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林向阳看向娄晓娥,心里既有谢意,也替她觉得不值。
按原来的发展,娄晓娥一直没真正过过几天安稳日子。许大茂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回到家还会对她动手。后来好不容易离了婚,她以为那些麻烦总算能甩开,谁知又中了聋老太太的算计。
老太太把她和傻柱安排进同一间房,最后还让她怀上了傻柱的孩子。再往后,刘海中带着人举报并抄了她的家,她只能和家人连夜逃去香岛。
幸好她自己有做生意的本事,到了那边以后靠这个赚到了钱,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开放之后,她重新回到燕京,却又被傻柱拉着去原谅仇人刘海中,甚至掏钱帮着办养老院。
出钱的是她,帮忙的也是她,结果好处一点没落着,反倒让秦淮茹把所有好名声都拿走了。
林向阳当年看到这里时,气得摔坏了好几个遥控器。那时他就想过,如果以后真有机会见到娄晓娥,一定要帮她躲开这些糟心事。
如今娄晓娥已经站在自己眼前,他自然不会再看着她走上那条老路。
聋老太太被邻居们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鼻子里狠狠出了口气。她推开前面挡着的人,拄着拐杖离开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
可娄晓娥那句话,他偏偏一句也反驳不了。
老太太已经走远,他继续待在这儿也没意义。临走之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向阳一眼,接着便追了上去。
没了热闹,邻居们也不再围着林向阳家的门,很快便陆续散去。
林向阳这才看向娄晓娥。
“刚刚多谢你,替我说了几句。”
娄晓娥随意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住一个院子,都是邻居。”
林向阳顺口邀请她:
“你还没吃东西吧?进屋一起吃点。今天饭菜做得多,不吃也是白放着。”
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许大茂那辆自行车不在。
许大茂多半还在外面放电影,暂时没回来。娄晓娥平常又不做饭,家里的饭一直是许大茂负责,如今估计还饿着肚子。
像是在替他把猜测坐实,娄晓娥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咕噜,咕噜。”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一起笑了。
这回娄晓娥没有再客气,点了点头。
“那好,这次算我谢谢你。”
她确实饿得不轻。
“没什么,先进去吧。”
林向阳往旁边退开,让出进门的位置。娄晓娥走进去后,他随手把院门关好,免得那些心里藏着别的念头的人又借机议论。
……
易中海从后院回来,碰巧撞见傻柱正往外走。
“傻柱,这么晚还出去,是要上哪儿?”
傻柱头也没多想,随口应道:
“还能去哪儿?上厕所。”
他刚说完,又朝易中海问道:
“一大爷,您刚才去后院,是不是给老太太送饭去了?”
“不是那回事。”
易中海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得吓人。
“我刚去过林向阳家,差点没让那小子气死。他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傻柱回来还没多久,刚吃过饭,本来正准备去厕所,听到这里,脚步马上停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能让您气成这样?”
他问这一句,本来就是想听清楚来龙去脉,兴许还能帮易中海出出主意。
易中海先重重叹了声气,这才把自己在林向阳家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傻柱听完,火一下窜了上来,抬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什么事都敢干?”
越说,他越觉得来气,立即对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在院里横着走,得给他点教训!”
“你想好办法了?”
易中海转眼看他。
要说院里谁最会想那些歪主意,傻柱绝对算得上一个。既然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易中海便以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安排,说不定真能让林向阳吃个大亏。
“这还用想?”
傻柱咧开嘴笑了。
“这一次,非得让他明白乱来的代价不可。”
说完,他故意朝四下扫了几眼,随后凑到易中海身边,用很低的声音讲起了自己的安排。
易中海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显了出来,期间还接连点了几下头。
……
第二天一早,林向阳骑车进了轧钢厂。
到了工位以后,他和往常一样,先把机器仔细看了一遍,从头到尾确认过表面没问题,才伸手按下启动开关。
机器完全没有反应。
一点通电的样子都没有。
林向阳接着又试了好几次,面前的设备仍然纹丝不动。他没有急着喊人,而是取出工具,直接蹲下来拆机器。
他动手能力本来就不错,碰上故障也习惯自己琢磨。修理机器对他而言算是平时的一个小爱好,只要不是实在处理不了的问题,通常不会找别人帮忙。
靠着这些年积下来的维修经验,普通的小故障根本难不倒他。
检修口被打开后,一段断掉的电线很快露了出来。
林向阳盯着断口看了片刻,眉头一点点拧紧。
这截电线断得太规整,不像是老鼠咬出来的,怎么看都像有人用工具剪过。
车间里的工人平日和他没有矛盾,何况今天还是他最早来到车间。照这样看,嫌疑最大的就只有院里那两个人。
易中海和傻柱。
但很快,林向阳便把易中海从怀疑对象里划掉了。
易中海是四合院的一大爷,在厂里还是八级钳工。凭他的身份,应该不至于偷偷跑来剪断机器电线。
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傻柱了。
傻柱之前被打掉两颗门牙,这笔账一直压在心里,很可能是他找机会做了手脚。
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光凭这段断线,谁也没法直接说事情就是傻柱干的。
林向阳想了半天,仍然没找到查人的办法,只好先把断口重新接好。这件事可以慢慢查,眼下还没必要急着动手。
“林向阳,你趴在机器边上做什么?还不快点干活!”
车间主任巡视到这边时,正看见林向阳从机器下面出来。
林向阳站起身,咳了两声,抬手拍掉衣服上的灰。
“主任,刚刚机器有点毛病,我正在修。”
车间主任走近查看,脸上马上露出惊讶。
“你还懂修机器?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车间里的焊工大多不懂维修,他确实没料到林向阳还藏着这个本事。
林向阳随口解释:
“平常没事的时候自己瞎琢磨过,只能修些简单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他的思绪却仍停在那截被剪断的电线上,一直盘算着该怎么把暗中动手脚的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