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街道办的人就进了院子，几个人直奔后院，停在聋老太太的门外。
“你们找我干什么？”
聋老太太手里撑着木棍，堵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前这些人她没有一个认识，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显然也不是来找她聊天的。
为首的男人大约中年，神情严肃，开口便说明来意：
“我们接到上面的通知，今天过来把您的粮食本收回去。老太太，还是请您配合一下。”
“要收我的粮食本？”
聋老太太当场瞪大了眼，随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这东西谁都不能拿，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工作，平常吃饭全指着那本粮食本。真被收走，以后拿什么吃？易中海和傻柱偶尔会给她送些饭，可那两个人又不可能天天守着她。
而且没了粮票，她连偷偷换钱的路子也断了。哪天家里缺了东西，想凭票买回来都做不到。
中年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领导安排的，我们只是过来执行。您别让我们难做。”
“谁安排的关我什么事！”
聋老太太把木棍握得更紧，嗓门也一下提了上去。
“粮食本就在我这里，谁敢来抢，我就跟谁拼了！你们这是想断我的活路，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来之前，中年男人就听人说过聋老太太的脾气。他知道今天不会太顺，可任务是领导交下来的，要是空手回去，他也没法说明白。
看她始终没有交出来的意思，他便朝旁边的两个年轻人递了个眼色。
“她不愿意拿出来，你们进去搜。”
两个年轻人刚准备往前走，老太太已经破口大骂。
“滚出去！全都滚！”
骂着骂着，她抡起木棍便朝前面的人砸过去。其中一人毫无防备，脑袋被结结实实打了一下，身子摇晃了几下，随后直挺挺倒在地上。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他原以为老太太最多就是撒泼耍横，没想到一棍子下去竟然把人打倒了。看着她手里的木棍，他站在门口，没敢再贸然靠近。
“别在我这里磨蹭，马上出去！”
聋老太太没有追上去继续打。她只是想把这些人吓走，真闹出人命来，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中年男人回头对剩下的人吩咐：
“一个去把李主任请来，另一个先送伤者去医院。”
两名年轻人赶紧把倒地的小伙子扶起来，随后匆匆离开了院子。中年男人仍守在门口，目光盯着屋里的聋老太太，防着她趁乱逃走。
过了没多久，李主任一个人赶了过来。
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去。
“李主任，您总算来了！”
那模样，像是终于盼到了能替他解围的人。
李主任脸色发沉，先问道：
“具体情况我都听到了。人还在里面吗？”
“还在，没出来，也没跑。”
她在赶过来的路上就明白，这件事恐怕很棘手。聋老太太年轻那会儿在胡同里就是出了名的厉害人物，如今虽然老了，脾气却没改，依然不是轻易能招惹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向阳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他抬头一看，正好发现李主任站在聋老太太的门前。
“李主任，您怎么到后院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林向阳并不清楚前面的经过，不过稍微想想，也能猜到事情多半和昨夜傻柱被带走脱不开关系。轧钢厂是国家单位，真有人胡来，肯定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用付。
看见他出现，李主任眼神一亮。
“向阳，你来得正好。这件事还真要请你帮个忙。”
多一个人，至少就多一个办法。她没有耽误，马上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按领导最初的意思，聋老太太昨晚闹成那样，本来该把她抓起来，关上几天。只是考虑到她年纪实在太大，真把人送进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面不好交代，所以最后才决定先收走粮食本，没有马上抓人。
林向阳朝屋内瞥了一眼，故意皱起眉头。
“这老太太可不好对付。东西在她手里，想拿出来，只怕不容易。”
李主任满脸发愁。
“难办我也知道，可这是领导特别交代的事情。今天要是办不成，咱们回去都得挨训。”
林向阳很清楚，聋老太太并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虚弱。她见了人，常常装得连路都走不动，非要别人扶着才肯移动几步。可一旦把她惹火，她往地上一躺，谁也很难把责任说清楚。
两个人正站在门口犯难，林向阳忽然出了声：
“她不肯自己交，那就进去搜。”
中年男人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进去？刚才已经有人进过了，现在还躺在医院。你觉得这还不够危险？”
“没事，进去就好。其他的，我来处理。”
话说完，林向阳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根银针，捏在手中，抬脚跨进了聋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马上扭头瞪他。
“林向阳，你进来干什么？”
她才刚说完，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力气，身子一软，直接倒到了床上。
林向阳走到床边，语气很平。
“我来这里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拿你的粮食本。”
就在进门的那一刻，他已经用银针刺中了聋老太太的穴位。针落下去，人自然也就睡着了。
李主任随后进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
“她怎么一下子睡过去了？”
“这个我哪知道，可能岁数大了，突然想睡个回笼觉吧。”
林向阳随口敷衍过去，接着催她：
“先别管她怎么睡的，赶紧找粮食本。”
银针的作用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再拖下去就可能出问题，林向阳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若不是李主任曾经替他牵线介绍过对象，他今天也不会专门出手帮这个忙。
李主任觉得他说得有理，当即叫人进屋翻找。没过多久，中年男人就在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本粮食本，拿出来后，满脸喜色地跑到李主任跟前。
“找到了！”
李主任把本子接过去，原本紧绷的脸一下松开。
“总算把这件麻烦事办妥了。要是换成我自己来，别说这么一会儿，恐怕忙一天都未必能拿到手。”
“东西既然已经拿到了，咱们先出去。”
林向阳说着取回银针，跟着李主任一块离开了屋子。
才过了几秒，聋老太太便重新醒了过来。她睁眼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粮食本没了。
她顿时怒气冲冲地追到门外。
“给我站住！谁准你们拿我的粮食本？马上还回来！”
李主任把本子收进手里，转过身，冷着声音回应：
“这不是你个人的东西，是国家发下来的。你昨晚已经违反了规定，按要求当然要收回。”
“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们这是在抢东西，抢我的粮食本啊！”
聋老太太扯开嗓子大喊，恨不得把整个院子的人都招来，好让大家听听到底是谁在欺负她。
前院的傻柱听见声音，很快赶到了后院。他挤到老太太身边，连忙问道：
“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林向阳又欺负您了？”
他的声音刚传出去，院里的邻居便陆续围了过来。一个接一个站在旁边，朝这边张望，都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