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老头儿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他岂能看不透?
所谓的“好酒”
,指不定兑了多少自来水。
拿这种劣质货色来换他的猪肉锅子。
这算盘珠子崩得满院都能听见响。
何雨柱没接茬,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三大爷,真对不住。”
“今天实在腾不出手。”
“雨水难得回来一趟。”
“我得留着她好好吃顿团圆饭。”
“这点排骨也就够我俩塞牙缝的。”
“哪有多余的分给您?”
闫富贵还不死心。
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块五花肉。
嘴上依旧打着太极:“瞧你说的。”
“这不还有一大块嘛!”
“我年纪大了,胃也金贵。”
“尝个味儿就行。”
“又不耽误你们兄妹享用。”
何雨柱装出一副为难的苦相。
长叹一声,满是无奈:“三大爷,您太高看我了。”
“就我这穷酸条件。”
“哪敢一顿造这么多肉?”
“这些都得省着吃。”
“天冷风大,冻几天也不坏。”
这话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闫富贵知道再磨叽下去也是徒劳。
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带着几分不甘:“行吧……”
见他那副失落模样。
何雨柱忽然往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神秘劲儿:“三大爷,其实我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事儿办漂亮了。”
“明天我从厂里顺回来的那个饭盒。”
“归您。”
闫富贵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精光。
要知道,他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
带回来的饭盒里。
哪怕没荤腥,那油水也比家里强百倍。
拿回去分两顿吃。
剩下的油汤泡点白菜。
又能硬生生省下一顿饭钱。
这等好事谁能拒绝?
他连连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柱子,你直说!”
“只要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动弹的。”
“绝不推辞半句!”
何雨柱嘿嘿一笑。
神色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小事一桩。”
“就是希望三大爷和三大妈在院里多费费口舌。”
“让大伙儿别总喊我那外号。”
“您想想。”
“咱们这可是讲究体面的四合院。”
“天天‘傻柱’‘傻柱’地叫。”
“传出去多掉价?”
“您作为街道委派的干部。”
“带头倡导文明新风尚。”
“这责任可不小啊,对吧?”
闫富贵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眼底闪过一丝抵触:“这……”
“院里人杂嘴碎。”
“我说话未必有人听。”
“要不……你找一大爷去?”
“他在院里的威望高。”
“大家买他面子。”
何雨柱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眼神里满是遗憾:“哦?”
“听您的意思。”
“是不想要那饭盒了?”
“这……”
闫富贵瞬间陷入了纠结。
饭盒是真香。
可那威信却是个硬伤。
在这院里。
他这“三大爷”
的名头。
根本比不上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
尤其是中院的那位许大茂和贾张氏。
向来鼻孔朝天。
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让他去管?
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何雨柱将对方那副优柔寡断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早已明镜似的透亮。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放缓:“中院里那些难缠的钉子户,您大可以视而不见。
只要把前院理顺了,后院那边我去找二大爷协调,有三大母出面,刘海中就算脾气再硬,总不至于跟自家女人红脸。
这局面,是不是开阔多了?”
闫富贵在心头飞快拨弄起算盘:前院多是 坊,讲人情世故,容易开口;后院归刘海中掌管,只需让媳妇三大妈去递句话,那男人即便再爱摆谱,也不好意思跟发妻较劲。
念头通达,难度骤减。
还没等他把话出口,何雨柱紧接着抛出一枚重磅诱饵:“若是这事儿办得漂亮,回头我再贴补您两块现钱。”
“妥了!”
闫富贵双眼瞬间放光,原本纠结的神情一扫而空,拍着胸脯保证,“柱子,你也是成家立业的年纪,院里还喊你‘傻柱’,确实有些掉价!这茬子事,三大爷给你兜底,保准给你正名分!”
“多谢三大爷费心。”
何雨柱嘴角噙笑,拱手致谢。
“举手之劳,莫要客气!”
闫富贵乐得合不拢嘴,转身欲走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柱子,明儿个记得把饭盒带上……别忘喽!”
踏过前院覆着薄霜的青石板路,何雨柱手中提着沉甸甸的包裹,侧身护着身后的妹妹何雨水,让她先跨过中院的门槛。
冬日暖阳倾斜而下,照亮老槐树斑驳的影子。
几名大妈裹着臃肿的棉袄围坐一处,手里针线穿梭,闲言碎语随着寒风四处飘散。
几个半大孩子手持比身躯还长的细木棍,踮起脚尖戳向屋檐积雪,雪团簌簌落下,激起一阵稚嫩的欢呼,清脆笑声在砖墙间回荡,晕染出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兄妹俩的身影刚入画,周遭视线便齐刷刷聚焦而来。
三大妈眯缝着眼打量半晌,才试探着搭话:“哎哟,这不是雨水丫头吗?两年不见,出落得水灵了,这衣裳鲜亮,看着就贵重!”
何雨水眉眼弯弯,言语间透着掩不住的得意,指尖轻扯衣角:“大妈好,是我。
这是今儿我哥特意带我去百货大楼挑的,从头到脚一身新,连鞋子都是配好的。”
“哟!百货大楼?”
几位大妈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惊诧,“难怪瞧着挺括,料子手感就是不一样!”
后院的张大妈忍不住探问,“雨水啊,这一身下来,开销不小吧?”
何雨水脆生生答道:“四十块大洋呢。
哥哥本想再花一百块给我添件毛呢大衣,嫌贵没舍得下手。”
她抿唇浅笑,字里行间尽是傲然。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随即爆发出几声尖锐的吸气声。
李大妈咂巴着干瘪的嘴唇,满脸不可置信:“哎哟喂,这一身行头竟要四十大洋?太败家了!这钱要是买白粗布,足够咱家老少几口人缝制四五床厚实的冬被。
那一百块的大衣,怕不是裹了层金箔?”
旁边的大妈将目光投向何雨柱,眼底藏着探究与好奇:“柱子兄弟,你今日怎的这般阔绰?往日里可没见你对雨水如此大方。”
何雨柱刚欲张口辩解,院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洪亮的询问:“哪位是住户何雨柱?您的大件到了!”
他动作利落地将手中蔬菜搁置在石桌上,侧首嘱咐道:“雨水,你且在此稍候。”
说罢,便大步流星迎向门口,“是我,我在!”
众妇人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何雨柱正领着送货员,一趟趟穿梭于中院之间。
崭新的棉褥叠得方正,碎花搪瓷盆色泽鲜亮,还有那半人高的实木衣柜,乃至锅碗瓢盆,皆是焕然一新。
围观者纷纷惊起,李大妈忍不住上前探问:“傻柱,这是办喜事?怎的购置了这等巨量的新物件?”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杂物,抹去额角汗珠,神色郑重:“诸位长辈,往后请唤我全名,或是柱子二字即可。
多谢各位关照。”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婚从何来?我连个影儿都没瞧见,谈何娶亲?只是嫌旧屋寒酸,昔日连件像样的家具都寻不见,若是遭了贼,怕是都要摇头叹息。
趁着今日休息,添置些日用必需,其余的,日后再徐徐图之。”
二大妈指尖捏着针线,迟疑片刻,终是脱口而出:“你费此心血,贾家嫂子知晓么?”
话音未落,她心中便是一紧——这话问得未免太过露骨,若触犯了忌讳,岂不尴尬?
何雨柱面色微沉,语气陡然转冷:“我与贾家嫂子女,仅是寻常邻里。
往昔一大爷常教导我,远亲不如近邻,我不过是顺手帮衬一二。”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此种言论,今后切勿再提。
若 后觅得良缘,听闻这些闲言碎语,岂非让人误以为我与寡妇间有苟且?这般污蔑名声,可不是闹着玩的。”
四周陷入死寂,几位大妈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多言。
这几年,何雨柱对贾家的帮扶确实越过了普通界限,送米送肉已成常态,街坊邻里皆看在眼里。
然而,要说两人真有暧昧之举,却从未有人撞破。
莫非,真是她们这些老妪思虑过多?
短暂的沉默后,二大妈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再次开口:“柱子,今夜你真打算逼贾家偿还那一千块钱?”
在她看来,千元巨款绝非小数目,虽说是零星借出,但若无私交,谁愿轻易出借?
她阅人无数,深谙人情世故,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何雨柱会对秦淮茹毫无念想。
“那必须得还。”
何雨柱的回答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他也就是个在后厨颠勺的伙计,月薪固定得可怜。
这一千块钱,放在旁人眼里或许不算惊天巨款,但在他这个工薪阶层口袋里,绝对是笔沉甸甸的重头戏份。
看在平日里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上,钱借出去这么久,连个响儿都没要,这情分已经给足了。
若是当成白送的,未免太欺负人,也寒了自家的心。
他随手拎起石桌上码放整齐的食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