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几位阿姨,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先不陪大家唠嗑。”
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雨水,去东屋后厨搭把手。
你把你那间屋子简单收拾一下,把那两床新买的厚被子铺好。
今晚,你就睡这儿。”
话音落下,他已提着菜篮,转身迈入东屋的背影,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干练。
“好嘞哥!”
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她脸上挂着笑,转向围观的大妈们,礼貌地挥挥手:
“几位阿姨,我得先去忙活家务啦,改天再聊。”
说完,她便一头扎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
屋内久未有人居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气息。
桌椅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灰尘,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何雨水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有些年头的旧棉袄,利落地换下了身上崭新的外套。
接着,她抓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桌面的浮尘。
屋子其实并不脏,只是蒙了灰。
经过两三遍的仔细擦拭,原本暗淡的空间瞬间亮堂起来,透着股清爽劲儿。
她端起装 水的脸盆,推开了哥哥房间的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记忆中,哥哥的房间向来是混乱的代名词。
衣物、袜子随手丢弃在地,堆积如山,根本下不去脚。
可此刻,眼前的一切井然有序。
桌面光洁如新,窗台更是擦得一尘不染,连角落里的蛛网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人的住所。
何雨水没多停留,动作麻利地将那些旧的床单和被褥卷成一团。
塞进那个崭新的大号搪瓷盆里。
眼下正值数九寒冬,气温低得刺骨。
这时候洗衣服,根本不可能晾干。
非得等到个大晴日才行,否则水汽凝结成冰碴子,不仅难受,还容易滋生细菌。
刚把屋子整理完毕,厨房方向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正撞见何雨柱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铁锅走出来。
刹那间,浓郁的肉香如潮水般涌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屋子的嗅觉空间。
“雨水,辛苦你了,快来吃饭。”
何雨柱将铁锅稳稳落在桌子 。
锅底巧妙地架在一个小巧的炭炉之上。
炉膛内几块煤炭烧得通红,火星微闪。
“支个炭炉是为了保温,”
他解释道,“不然菜凉得快,口感就差了。”
何雨水拍了拍衣袖上残留的微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口铁锅上,眼神中难掩兴奋:
“这点活儿不算什么!哥,你这香味简直绝了!”
锅中汤汁剧烈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诱人声响。
那是提前过油炸制过的排骨,裹着浓油赤酱,色泽红亮诱人。
白菜叶吸饱了精华,变得软糯透明,几乎要在入口即化的边缘试探。
汤底因此变得鲜亮浓郁,泛着诱人的光泽。
切得厚薄均匀的土豆片沉浮其间,泡发得饱满圆润的香菇散发着独特的菌香。
最底下,还垫着一把红薯细粉,吸满了汤汁的精华。
热气夹杂着肉香、菜香,源源不断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欲大开。
“虽然是一锅炖,但我特意准备了二八酱,还有酱油醋调制的蘸碟。”
何雨柱一边摆放碗筷,一边细心叮嘱:
“另外,我还切了一小盘薄切的猪肉片,等会儿可以涮着吃。
那样能保持肉质鲜嫩,不至于煮老了柴乎。”
一切准备就绪,他举起筷子:
“开吃!”
搪瓷锅内的炖排骨依旧在欢快地冒着泡。
油脂在高温下爆裂,混合着醇厚的肉香,不断 着味蕾。
何雨水眼疾手快,筷子精准地夹起了一块最为软烂的排骨。
那块肉骨肉分离,轻轻一碰便脱落下来。
晶莹透亮的汤汁挂在肉丝上,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急着品尝这份美味,对着排骨快速吹了两口气。
甚至没等热气完全散去,便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滚烫的油星子在舌尖炸开,何雨柱那句“慢点”
终究是迟了一步。
妹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颊高高鼓起,活像只囤食的仓鼠,硬生生把那口烫嘴的肉块在嘴里颠来倒去。
她没吐,也没喊,直到那团食物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眼角虽被烫出了泪花,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含糊不清地夸道:“哥,真绝……好久没尝到这味儿了。”
话音未落,筷子已再次探向锅中,捞起一片吸饱汤汁的土豆,细嚼慢咽间,满眼都是餍足。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没再多言。
端起粗瓷碗,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脂的热气瞬间铺满口腔,一股暖流直抵胃部,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正吃得酣畅,门外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紧接着是门板被粗暴推搡的声响,伴随着秦淮茹那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穿透木板:“柱子!怎么还锁着门?快开开!”
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这屋子本就是她家后院。
何雨水脸上的笑意顷刻消散。
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种场景,她太熟了。
往日里,秦淮茹总爱踩着饭点登门,三言两语便能将锅里的菜肴搜刮一空。
“家里断粮了”
、“棒梗馋得慌”
、“孩子们许久没见荤腥”
,这些借口翻来覆去,用得理直气壮。
曾经,她无数次攥紧拳头想要质问:为何全院那么多户,偏偏只盯着他们兄妹俩?凭什么她的付出被视为理所当然?
但如今,心底只剩下一片荒凉。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纵容。
连亲哥哥都护不住她,外人又怎会把她当回事?
“哥……”
何雨水抬头,目 杂地看着兄长。
她渴望相信这次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切断与贾家的纠葛,可内心深处,却又恐惧那些软磨硬泡会让哥哥变回那个为贾家卖命的“傻柱”
何雨柱斜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一块排骨夹入她碗中:“发什么愣?趁热吃。
排骨煮久了烂糊,白菜也闷透了,再不吃就没了味道。”
“可是外面……”
“先把肚子填饱。”
何雨柱打断她,语气平淡如水,“免得等会儿看见让人倒胃口的东西,这饭也吃不下去了。”
他手中的动作没停,涮肉片的手法娴熟流畅。
门外的叫骂声如同遥远的背景噪音,丝毫干扰不了他的食欲。
何雨水沉默不语,夹菜的动作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别急,噎着胃不好受。”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锅里的食材,对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何雨水眼眶微酸,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屋外,寒风凛冽。
秦淮茹顶着中院几位大妈投来的异样目光,用力拍打着房门。
她那张平日里温婉的脸庞,此刻早已布满了阴鸷与不耐。
心里那股无名火憋得直冒烟。
这傻柱今儿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昨日里炖了整只老母鸡,连块骨头都没给她留,反倒追着屁股要账;今日更是离谱,跟何雨水关起门来过日子,那浓郁的肉香顺着窗棂缝隙往外钻,把整个院子都勾得魂不守舍。
秦淮茹在门外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因为前阵子让他掏钱买米,他却没落着半点实惠?还是因为贾张氏那天骂得太难听,让他记恨上了?
细细一想,贾家那位老太太的脾气向来跋扈,估计这才是 。
可转念又觉得委屈巴巴。
傻柱这也太斤斤计较,婆婆嘴碎是出了名的,忍忍不就过去了?如今倒好,把她夹在中间当受气包。
她抬手敲了几下,里头死寂一片。
耐心耗尽,怒气冲顶。
拳头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门框都在颤栗。
隔壁三大妈被这动静吵得心烦意乱,探出头来嚷嚷:“秦淮茹,省省力气吧!柱子和雨水正用餐呢,你家不是早吃过了?端个大碗在那晃悠,图什么?”
秦淮茹心底暗啐一口“多管闲事的老不死”
,面上却瞬间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嗓音陡然压低,透着股软糯劲儿,眼眶微红,似有泪光闪烁:“家里米缸见底,中午只熬了点玉米面糊糊,孩子们饿得直哭,非要吃肉……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柱子帮衬一把。”
三大妈闻言,立马噤声。
她是真怕秦淮茹开口借粮借钱,自家米袋也不鼓,经不起这般纠缠。
秦淮茹顺势将目光扫向其余几位大妈。
后院两家穷得叮当响,前院那对夫妻精算计;二大妈家境稍宽,但她不敢做主,只低头捻着衣角,眼神飘忽,装聋作哑;唯有老大妈叹了口气,心肠一软:“我家剩两个杂粮馒头,你拿去填饱肚子吧。”
秦淮茹心里冷哼一声。
五张嘴等着喂,两个馒头够谁塞牙缝?
但总比空手而归强。
她垂下眼帘,柔顺地道谢:“多谢大姐成全,您真是菩萨心肠。”
众人以为她拿了馒头便知趣离去,谁知她转身又叩响了何家的房门。
语调愈发娇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柱子哥,开门呀!给姐姐开个门,外头风大,冻得手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