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何雨柱早已抹嘴起身。
见何雨水吃得慢条斯理,他放下筷子:“你慢慢用,我去瞧瞧。”
走到门前,“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秦淮茹见状,脸上即刻浮现出埋怨神色,语气却依旧温软:“柱子哥,怎么让我在外面站这么久?棒梗、小当和槐花在家饿得直哭,吵着要吃肉……”
话音未落,身子已顺势往屋内挤去。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贪婪地打量着里面的佳肴。
那股香味钻进鼻腔,馋虫疯狂蠕动。
她心里盘算着:趁贾张氏不在,先偷摸吃两口垫垫肚子,等会儿把菜端回去,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何雨柱双臂一横,死死卡住门框。
他眉眼间没了半分暖意,声音冷得像冰:“娃子喊饿,你就回自己家做去。
哪能天天盯着别人家的灶台?”
秦淮茹还想往里挤,身子往前探,胸前的丰满有意无意地往那硬邦邦的手臂上蹭。
“进不来。”
何雨柱寸步不退,语气斩钉截铁:“我光棍一个,你是寡妇。
这大门关着,街坊邻居嘴巴碎,指不定编排出什么难听的话。
我这嘴笨,解释不清楚。”
秦淮茹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嗔怪道:“你胡咧咧什么呢!咱俩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闲话?再说了,雨水还在屋里呢,谁能造次?”
“没得商量,这是底线。”
何雨柱眼神变得陌生,往日里的包容此刻荡然无存。
见软的不行,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
她肩膀耸动,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哭诉起来:“柱子啊,姐命苦……在轧钢厂熬了这么多年,钳工一级卡死,工资薄得像纸。
家里日子紧巴,孩子们好久没沾荤腥,眼巴巴盼着呢。”
“今儿个你买了肉,就当发善心,匀点给姐吧?孩子馋得直哭……”
“贾家嫂子。”
何雨柱不为所动,平静地拆台:“以前我把食堂剩菜盒饭往你家送,隔三差五带荤腥。
全院谁不知道,贾家三个崽子养得白胖?那是大家伙儿捧出来的。”
“我看呐,是该让他们瘦点,别太娇惯。
不然以后分不清五谷不分,成了废人。”
“噗嗤。”
旁边的二大妈没憋住,笑出了声。
院里人都心里明镜似的:贾家那仨娃,衣裳一年添两新,补丁都没几个。
这福气,全拜那个“傻柱”
所赐。
秦淮茹脸色变幻,红白交错,挂不住脸。
她往后退了半步,姿态放得更低:“柱子,那……把锅里剩下的边角料给姐盛点就行。
不用多,让娃娃们闻闻味儿,省得闹腾。”
何雨柱心头火起。
这女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甩不掉。
换个人早知难而退,她却装聋作哑,一门心思要敲门。
就在僵持之际,屋内传来何雨水清脆的声音:“哥,让秦姐进来吧,外头风大,冻着不好。”
秦淮茹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立刻顺杆爬:“还是雨水懂事,心疼姐姐!柱子,你得学学妹妹,心肠得热乎!”
说着,她趁势又要往屋里钻。
何雨柱一愣,刚要发作。
却瞥见屋内的何雨水飞快冲他眨了下眼,眸底藏着几分深意。
他眉头微蹙,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
默默侧身让开一道缝。
他想看看,这丫头到底想搞什么鬼。
何雨水端坐在桌边,筷子尖在碗沿轻轻磕碰两下,眼底笑意未达深处。
秦淮茹推门而入时,裙摆带起一阵风,脸上那抹熟稔的寒暄还没收住,目光却像被钉死在了灶台之上。
铝锅里清汤寡水,浮着几片烂白菜帮子,底下一层红薯粉条纠缠在一起,油星子稀疏得可怜,连点肉末的影子都寻不见。
她喉头一紧,嗓音瞬间拔高,尖锐得有些失真:“买的那堆荤腥菜蔬,怎么转眼就没了影?”
何雨水没停筷,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东西,抬眼扫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哥胃口大,我是厂里食堂吃腻了素净口,趁家里改善伙食,自然多填了两肚子。”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盆底那点浑浊的汤汁:“您来得迟了些。
不过刚才不也说了,想留点剩饭给孩子尝个荤味?这汤熬透了,回去再扔把青菜,配上大妈给的窝头,够孩子们香上一阵子。”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字字扎心。
秦淮茹心里那股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什么剩菜,不过是场面话!
往日里,只要何雨柱刚把菜盛出来,她总能“巧合”
地出现在门口。
不管是大锅菜里挑拣出来的肥肉丁,还是领导 的小灶荤腥,早就整整齐齐码在那只贾家传下来的大粗瓷碗里,干干净净,分毫不差。
那种带着油星子和肉屑的菜渣,她向来看不上眼。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何雨柱,声音软了下来,透着几分委屈:“柱子……”
话音未落,何雨水猛地起身。
那只比寻常饭碗大了近两倍、边缘还缺了口的粗瓷碗,被她一把从秦淮茹手中夺过。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盆底那点残羹冷炙,连同最后几根粉丝,全被铲进了碗里。
何雨水双手捧着碗递过去,笑得温和:“秦姐,这种小事还要问我哥?我就能定夺。
您别见外,赶紧拿回去给娃们热热,别凉了胃。”
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说来就来,声音哽咽颤抖:“雨水,你何必这般折辱我!”
何雨水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眼神凉薄如冰:“秦姐,您饭点儿往我们家跑,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我倒要问清楚——你们贾家,是灶王爷 了,还是专等着蹭别人家的米粮?”
一旁始终旁观的何雨柱终于开了口。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秦淮茹手里那只巨大的瓷碗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贾家嫂子,丑话我说在前头。
您摸着良心瞧瞧全院上下,哪家媳妇像您这样,一到开饭就钻进别人家门,还特意揣着这么大个碗?”
他嗤笑一声:“那碗口径,都快赶上我家炒菜的铁锅了。”
秦淮茹被这兄妹俩一唱一和堵得脸颊滚烫,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口大碗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可婆婆贾张氏听闻何家今日宰了猪、买了排骨,硬是将这只粗瓷大碗塞进她手里,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说什么碗小显得小气,绝不能让傻柱觉得贾家好欺负,亏了自家。
如今心思被当众揭穿,秦淮茹哪里还坐得住?
她捂住脸,眼泪夺眶而出,转身便逃,连那只装着剩菜的碗都忘在桌上,只顾着往外冲。
同一时刻,贾家屋内。
贾张氏正趴在窗棂缝隙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何家的动静。
见女儿空着手哭着回来,她心头猛地一跳。
待秦淮茹跨进门槛,她立刻急声追问:“咋回事?是不是傻柱那混账东西欺负你了?”
秦淮茹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眸中悲色寥寥,反倒满是羞愤交织的狼狈。
她将刚才在何家受的憋屈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贾张氏听完,瞬间炸了锅,像弹簧似的从炕上蹦起,拍着大腿怒骂:“好哇,个杀千刀的傻柱!真当咱们孤儿寡母是软柿子捏不成?”
棒梗在一旁饿得肚子咕咕叫,早就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立马附和:“奶奶,揍他!把大傻柱骂死!谁让他不给肉吃!”
贾张氏一把将孙子揽入怀中,手指戳着他软乎乎的脸蛋,语气凶狠且笃定:“乖孙别怕,傻柱就是咱家养的驴,想卸磨杀驴?做梦!你妈心太软,还得靠我这老婆子出马震慑。”
秦淮茹默然站在一旁,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靠着何雨柱的接济,贾家这几日的伙食堪称全院顶配,她无需为生计发愁,甚至还在婆婆眼皮子底下偷偷攒下一笔私房钱。
这笔资源断不得。
至少要把三个孩子拉扯成家立业再说。
让婆婆去闹上一闹也未尝不可,或许能逼得何雨柱低头服软。
打定主意,贾张氏匆匆套上棉袄,踹开门便冲向院子。
她站在当院 ,扯开嗓子嚎哭起来,声音尖利刺耳:“老天爷不长眼啊!街坊邻居们都来看看,傻柱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老贾、东旭,你们在天有灵,看着娘儿几个受这等委屈吗?”
“贾 ,你发什么神经?”
一大妈闻声皱眉走出屋门,满脸嫌恶,“大中午的装神弄鬼,也不怕晦气。”
贾张氏这泼妇行径,早已惹得全院侧目。
她斜眼瞥了一大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哭我的男人儿子,碍着你哪根筋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也配管我家事?”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精准扎进了一大妈的心窝。
她与易中海结合多年,始终未能生育,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一大妈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栗:“贾张氏!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怎的这般恶毒伤人!”
这话听着扎心,可谁让它是真呢?贾张氏嘴角耷拉下来,半点没有收敛的打算。
“你要是有本事生养,何至于天天盯着邻居家娃流口水?”
一大妈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只能胡乱抹着眼角泪痕。
周遭几位婶子赶紧围上来劝解:“大妹子,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