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蚨坐,舌抵上颚,吸气提肛缩谷道,意念存想印堂穴之后寸半处。鼻吸口呼,一呼一吸之间屏息,赤龙搅海,舌头绕口腔缓慢搅动,口中有津液随呼气咽下直达海底轮。
没有其他人所说的杂念丛生,心浮气躁,全副身心都在关注着呼吸、提肛呢。
只是打破了自然呼吸的惯性,刚开始的时候有些顾头顾不了腚,顾得了存念就忘了搅海;想着印堂穴就顾不上吞咽津液。且是忙乎了一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是福至心灵,贾东旭发现越是放松越是顺畅,渐渐地连憋气的感觉都好了很多。
子时,一阳初生,一呼一吸之间,贾东旭的脸上慢慢浮起了笑容,似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事,玩了个不亦乐乎。
外间父母的呼噜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却丝毫不影响里屋的贾东旭,他就这么盘坐着,睡着了。
清晨,五点过些,耳际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贾东旭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盘着腿坐着睡了一夜,略感惊讶,也没有多想,慢慢伸直了双腿,舒缓了酸麻的感觉,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有人家隔壁大能什么排出的黑泥、毒素,抽着鼻子闻闻,也没有令人窒息的恶臭,心下哂笑,这怕是个不靠谱的什么秘术,老子练了个寂寞啊。
咦?好像不对!刚才那个“咕噜”声应该是拉夜香的牛车车轱辘碾压路面的声音。巷子距离中院至少有三十米,以前怎么没能惊醒我?而且,我坐着睡了一晚上,丝毫没有点滴困意昏沉,反而精神旺盛,心情愉悦。
这么看,那个神叨叨的秘术真的管用?!那岂不是意味着锻体术也值得修炼?如此一来,爷们有朝一日也能炼成武林高手?!
一念至此,贾东旭撒丫子就往外跑,除了要去解手,还要去验证自己的判断,看看到底是不是牛车路过。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一边放水,一边哼着曲儿,贾东旭感觉尿得更远了。
想着那辆远去的牛车,鼻头还留着一缕臭味,但是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巷子口有家早点铺子,卖的大肉包子皮薄馅大,味道蛮好,还实惠,贾东旭乘兴跑了过去,一口气买了十个包子,店家认识他,借了他一个大碗装着,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京城天亮的早,不到六点,东边的天空已经明亮,院子里女人家多数都早早地起床了。
前院中院之间的垂花门,他差点跟人撞在一起。定睛一看,是对门的易忠海两口子,穿戴整齐,行李包袱的,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易叔,婶儿,吃早饭了吗?我买了肉包子,你们吃一口?”
这是贾家大儿?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有何特别的不同,易忠海十分敏锐地发现了贾东旭的变化。
是眼神?不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了?是说话?言语周到不说,吐字发声宏亮且流利?
“不了,东旭,我跟你婶儿还要赶早出城,路过早点铺吃两口就得,你快回家吧。”
易王氏前后都没有吭声,站在丈夫侧后方,就那么看着贾东旭,眼里笑着。
“叔,婶儿,那我回了。”招呼一声,贾东旭一溜烟跑走。
易王氏多看了那个背影一眼,这才迈步跟上丈夫。
近日来工厂订单不多,周日便安排了休息,其他人家早起的人也不多。
贾爹已经起来了,洗漱完了,习惯性地要抽一锅子。
贾东旭进了门,看见儿子手里端着的包子,皱了皱眉,抬腿走两步,撩起帘子,挥起烟袋锅就开始敲打贾妈,嘴里一个劲儿地直骂懒婆娘。
太暴躁了!
贾东旭赶紧搁下东西,跑过去抱住了贾爹。“爹,爹,我娘每天忙活家里的事情也挺累的,今儿咱们都休息,就让她多睡会儿。”
挨了几下的贾张氏本来不敢吭声,听了儿子这话,放声大哭,那叫一个伤心哟。气的贾爹扑着又要揍她,被儿子给拦住了。
她也害怕了,“嘎”一下收了声,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草草洗漱了,连忙去煮粥。
这个间隙,贾爹阴沉着脸,拿了钳子和洋铁丝过来,“你自己先上手,这个不难。”
的确没啥难度。用钳子先挝了个长方形的底座,剩余的铁丝折弯成一个“山”字型的样子,齐活儿了!
贾爹见他麻利的样子,眼中异彩纷呈,点了点头,拿过他的作品,把几处接头的地方修整一下,免得铁丝头儿扎伤人。
父子两人相视而笑,洗了手,坐等贾妈的早饭。
“爹,我回来的时候碰见易叔两口子一大早往出走,包袱行李的,像是要走远路,说是出城。”贾东旭的内心也是很八卦。
贾爹还没有说话呢,厨房里的贾妈接了一嘴。“还不是又去求医问药,想生儿子呗,就他们两口子……”
“你闭嘴!你个泼皮样的东西,在儿子面前胡吣什么?!”贾爹大发雷霆,拍着桌子大骂,显然刚才的火气未消。
贾东旭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形,一脸的尴尬。
贾爹还没有放过自家婆娘,“你说说你,你那张破嘴招了多少人恨,害得老子去给人家下话赔笑脸?记吃不记打啊你。”
“爹,您老消消气,这不就是自己家里唠闲嗑儿嘛。咱俩每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娘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多听了几句闲话,您别生气了。”贾东旭这时候必须充当泥瓦匠,和稀泥,两边抹光堂。
“娘你也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啥事如果不过脑子地胡说,可不就招人恨嘛。咱以后可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尤其是易叔他们这事,忒犯人忌讳。”
贾妈眼睛红红的,翻眼皮瞄了一眼当家的,低低地“哦”一声。
手脚利索地把米粥端了上来,包子盛在了盘子里,带着讨好的笑容,说了句“赶紧趁热吃吧”,她自己却不落座,站在儿子旁边伺候。
贾东旭很不习惯。但是他没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丁点儿这方面的东西,显然,这小子以前受之坦然,根本没有关注这些。
昨天心里太多事情,压力太大,竟然没有发觉。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对贾爹劝说道:“爹,咱家以后还是别太多讲究,让我娘跟咱俩一起上桌吃饭吧。您说,您无所谓,一家之主。我呢,儿子,一小辈儿的,我坐着吃着,亲娘站着伺候,说出去别人笑话。”
贾爹闻言,对两人看了看,更多的视线停留在儿子的脸上,半晌,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婆娘坐下一起吃饭。
贾妈流着泪,不停地抽泣,被当家的横了一眼,忙不迭地擦干眼泪,给两个男人添了米粥,才给自己收拾吃饭。
吃完饭,贾爹照样咂了一锅子,起身出了家门,在廊下拿出一把大扫把开始打扫卫生。这是四合院住户的约定俗成,没谁强制规定,也没有任何奖惩措施,家家户户都很自觉。
贾东旭连忙跟着跑出去,抢过了扫把,“有事儿子服其劳,这点小事,就不用爹您出手了,让儿子我来!”
贾爹呆了呆,脸上绽放笑容,真的就背着手回了自己家。
劳动也是锻炼,贾东旭抓住一切机会强身健体。虽然还没有条件开始修炼锻体术,想必多干活也能促进气血循环,增强体魄。
没办法,别人一辈子几十年,他贾东旭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15年,还要减去今天。
自扫门前雪,肯定不行,会被人笑话。贾东旭十分认真地扫过每一处边边角角,家门口、西耳房、抄手游廊,院子天天打扫,没有多少垃圾,落叶枯枝、煤灰多些。
还没有扫到正房门口,何家的大门打开,柱子抱着一个小孩子走了出来,一看就没来得及洗漱,蓬头垢面的,一脸的不高兴。
贾东旭撂下扫把,跑回家洗了洗手,又跑过来,伸出双手对着那个柱子怀里的小囡囡要抱抱。
“小雨水,来,大哥抱抱。”
小小的人儿,有些迷瞪,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倒也不怕生,伸出手往他怀里扑。
雨水一岁过了,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离世。这一年多,柱子、雨水的爹何大清既当爹又当妈,艰难拉扯着两个孩子。迫不得已,柱子因此辍学,在家里带着妹妹。
不过这小子本来就不是念书的料,在学校里不是打架就是招猫逗狗,老师和学校对他的退学几乎是秒同意。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适龄儿童就学率、升学率一说。
也因此,怀里的囡囡瘦瘦小小,头发枯黄稀少。瓷娃娃一样的小脸,因为瘦小,显得眼睛很大,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一个劲儿地瞅着他,微张的小嘴里流出一点口水。
贾东旭从口袋里掏出两小袋奶粉,递给瞌睡还没有睡醒、揉着眼睛的柱子,“柱子,这是奶粉,一次一包,去给你妹妹用热水冲开,晾温乎了拿来,记得带个勺子出来。”
柱子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没说谢谢,接过来掉头就往回跑。妹妹哭闹就是因为肚子饿,除了米汤菜汤泡馍馍、烂乎面,家里也没有合适她吃的。妹妹一哭,他就要跟着遭罪。
其实一岁多的孩子应该可以吃一些软烂好消化的食物了,只不过一个没有亲娘的孩子,被一个大些、不着调的孩子领着,遭罪是免不了的。
抱着雨水坐在正房的台阶上,嘴里不停地发出“哦,哦”的声音,小雨水咧嘴咯咯笑,露出上下四颗小小的白嫩牙尖。小腿儿一蹬一蹬的,十分的欢实。
按说何大清是丰泽园的大厨,且不说四九城勤行里的名头,便是师兄弟之间的人脉,想要给女儿淘换些奶粉麦乳精的应该不是难事吧?
可能很贵,但是以他的薪水应该可以负担得起才是。估计当前的四九城奶粉这类东西是真的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