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滩头,芦苇丛中细雨迷蒙,掩日等六人的围攻再度溃散。
那白裙女子只轻轻拍出一掌,六人便如断线纸鸢般齐齐倒飞出去。她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那股迫人的威压愈发浓烈,她脸上毫无情绪,却让掩日几人如坠冰窟,心凉到了底。
“完了,今儿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乱神咧嘴苦笑,满是苦涩。
“天天猎鹰,结果今天被鹰啄瞎了眼。”
掩日气得胸口发闷,只能暗自盼着自家公子快些赶到。
她走得并不急,可距离却在一点一点缩短。
她语气平静:“给你们一条活路。”
“呸!”
真刚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满脸讥诮。
“既然不要,那就……死吧。”
她柳眉一拧,杀意骤然炸开,右掌探出,掌心内力汹涌翻腾,凝成一团刺目白芒。
“嗤——”
可就在掌力将发未发之际,她猛然抬手,朝天轰出!
掌风撕裂雨幕,空气爆鸣如雷。
“轰!”
一道流光自天而降,裹挟着无匹锋锐与霸道之势,硬生生撞上她的掌劲。
“轰!”
百丈之内,大地崩陷,草木尽摧,余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狂涌。
“砰!砰!砰!”
远处大河翻腾怒啸,巨浪炸裂,一道道粗壮水柱冲天而起,泥浆四溅。
女子被震退二三十丈,稳住身形后,眸光如刀,冷冷盯向南方,眉头紧锁。
地上,静静插着一口四尺长战刀——刀身古朴狭长,刃如霜雪,纤尘不染。
刀身轻颤,寒光隐隐,似有无数细碎刀意自虚空中悄然浮现。
“是公子的腰刀。”
掩日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活下来了。”
真刚长吁一口气,肩膀微微松弛。
单凭一口刀,便镇住全场,女子面色阴沉,冷哼一声,显然极不痛快。
“走!”
掩日低喝一声,带着六剑奴转身向南疾掠,眨眼间便没入茫茫芦苇荡。女子并未追击。
她目光始终望向南方,并非盯着掩日等人——甚至未曾挪动分毫。
因为一股更为骇人的气息已然降临,就在那口刀落下的同时,牢牢锁定了她。
“有点意思。”
她开口,声音清越悦耳,却字字裹着寒霜与杀机。
右手一扬,隔空摄拿,内力奔涌而出,直逼地上长刀。
刀身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轰!”
一道凛冽刀气自刀中迸发,与她内力猛烈对撞,瞬间将其绞碎!
地面轰然震动,两大强者虽未照面,交锋却已拉开序幕。
大河水势暴涨,惊涛拍岸,两岸草木簌簌摇晃,风雨愈急。
苍穹之上,乌云翻滚如墨,雨势渐密,天地为之变色。
约莫一盏茶工夫后,一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芦苇滩上。
他伸手一招,地上长刀腾空而起,嗡嗡震颤,稳稳落入掌中。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年不过二十出头。
杀气——
极其恐怖的杀气,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气。
女子眯起眼,这股杀意竟比她更盛,如海潮叠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扑面而来,压得人脊背发寒。
林渊右手提刀,左手垂于袖中,眼皮微抬,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声音淡然,却字字清晰:“骆阳,一路追杀本公子的人,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你认得我?”
她语带微讶。
“认得如何?不认得又如何?”
林渊不置可否。
“为何追杀我的人?”
“没什么缘由。”
骆阳摇头,语气随意,“就是想试试。”
“有意思。”
他眉梢微扬。
“轰!”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两道闪电,在芦苇荡中悍然相撞!
刀光与掌影交织,内力轰鸣如雷。
“咔咔咔——”
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气劲咆哮肆虐。
四尺长刀劈落,裹挟刀气,迎面斩开她的掌劲,刀气顺势贯入其中。
“轰!”
骆阳旋身急退,身后大地从中裂开,刀气横贯百丈,竟将整条大河硬生生劈作两半!
她眸光一缩,足下踏出曼妙步法,双掌齐出,内力如龙卷般裹向刀光。
那掌力之浑厚,赫然已达天象境大宗师的顶峰之境。
“轰!”
长刀横扫,势不可挡,林渊亦不退半步,迎身而上。
刀光崩碎刹那,一只素手破空而来——
他神色一凝。
骆阳掌力何等刚猛,林渊却毫不退让,左手自袖中倏然探出,结印如龙,降龙掌力沛然爆发!
“轰!”
双掌相击,劲风炸裂,两人皆是一震,各自心头一凛——
对方掌力之雄浑霸道,竟远超预估。
“砰——”
十二重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气血如沸,掌势再攀高峰,耳畔隐约响起苍龙长啸般的震颤。
轰!
洛阳面色微变,体内浩荡内劲奔涌双臂,袖袍猎猎鼓荡,如临狂风。
她那双素手不避不让,硬接林渊的降龙掌力;左掌却倏然翻转,化作灵巧指劲,似蝶穿花影,轻巧拨开刀光,直取他心口要害。
林渊眉峰一扬,神色沉静如水,右手长刀非但未收,反而笔直前刺,锋刃直指洛阳心窝。
二人皆是搏命之势,招招锁死对方死门,务求一击毙敌。
高手对决,气魄稍弱,便先失三分锐气,气势上已然落了下风。
剑指与刀锋,在半空精准相撞——
砰!
林渊与洛阳几乎同时激发出护体罡气,刀芒与指劲被硬生生挡下,气浪翻卷。
掌劲溃散,两人各自倒掠而出。那袭白裙身影连退三五十丈,足尖轻点,稳稳落于奔涌的大河浪尖之上。
她双臂一展,顷刻间引动江流之力,天地为之震颤——滚滚河水自河床腾空而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举而上。
大地龟裂,缝隙如蛛网蔓延;山野摇晃,江岸崩塌,碎石簌簌滚入水中。
“镇!”
洛阳启唇,声落法随。一步踏出,素手挥落,裹挟整条大河之水,铺天盖地压来。
若有旁观武者在侧,怕是魂飞魄散——这还是凡俗武者能施展的手段?
江水遮天蔽日,细雨朦胧,连绵雨幕竟被尽数吞没。数里之内,飞鸟噤声,走兽伏地,万物悚然。
两股杀意轰然对撞,气机撕扯之间,雨势骤然暴涨,倾盆而下。那滔滔河水,在她手中驯服如宠,随心所欲。
“雕虫小技。”
林渊冷声开口,燕刀嗡鸣震颤,周身气机节节拔升,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四尺长刀迸发凛冽寒光,右臂挥刀,白袍猎猎鼓胀,三分归元气汹涌灌入刀身。
轰!
他暴起腾空,脚下地面被反震之力轰然压陷,人已冲入漫天雨幕之中。
“斩!”
长刀劈落,凌厉刀意咆哮嘶吼,潋滟刀气迎风暴涨,自地底腾起,自九天坠下——
一刀横贯,硬生生将头顶悬停的整条大河从中劈开!刀气余威不减,横扫数百丈,将对岸岩壁齐根削去半截,断岩轰然砸入浑浊河底。
砰!砰!砰!
河水轰然倾泻,河岸瞬间化作汪洋,浪涛翻滚,奔涌回填河床。
半空中——
两道白影再度交击。长刀当头劈下,洛阳眸光微漾,身形诡谲如魅,不仅避开刀锋,更欺身逼近,逼至林渊身前数尺之地。
五指成爪,直捣其胸膛!
嗡!
林渊横刀格挡,她那只纤白手掌拍在刀身之上,裹覆其上的真气应声崩碎。
燕刀寸寸炸裂,化作齑粉飘散。掌劲余势不减,瞬息迫至林渊面门,只差毫厘!
她的掌法看似朴实无华,却霸道得令人窒息。
这柄燕刀本是百炼神兵,历经沙场无数,锋芒不减,却被她一掌震成飞灰。
林渊绝不愿以血肉之躯硬扛此等掌力,哪怕龙象般若功已修至十二重巅峰。
他岂敢托大?
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铁箍,牢牢扣住洛阳手腕;左手同时蓄力,降龙掌劲再次凝聚——这一回,比先前更沉、更烈、更凝练。
降龙十八式,招招精妙,林渊早已融会贯通,臻至化境。
他弃尽繁复招式,将十八式熔铸为一,此即其最强一掌。
砰!
双掌再撞,这一次,刚猛无俦的降龙掌力竟将洛阳掌劲当场震散!
她欲抽身急退,左手却被林渊死死钳制。
“想走?”
林渊嘴角一掀,右手猛然发力,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怀中。
这位北蟒大魔头柳眉倒竖,索性不再后撤,真气狂涌左臂,掌风呼啸,直拍林渊肩头!
林渊眼皮急跳,不闪不避,十二重龙象般若功催至极限——磅礴内劲化作数条蟠龙虚影,盘绕周身。
砰!
掌力撞上龙影,被稍稍卸去几分,余劲仍重重砸在他肩上。林渊身形微晃,面颊泛起一抹潮红,旋即被他强行压下。
就在洛阳掌力及体的同一刹那,林渊右掌已印上她小腹。
砰!
三寸距离,降龙掌劲咆哮炸开,摧枯拉朽,瞬间击溃她护体真气,掌力透体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