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蟒大营内——
军神缓缓起身,掀帐而出,遥望断龙关,右手徐徐抬起,五指张开。
下一刻——
断龙关上空风云骤变,狂风怒卷,电闪雷鸣,黑云翻腾如沸,无穷天地之力轰然爆发。
铺天盖地,苍穹震颤!
恐怖威压倾泻而下,高耸的关墙剧烈摇晃,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不少士卒眼前发黑、头脑发懵,瞬间失神,便被趁势扑上的北蟒兵一刀斩倒。
南宫仆射身形微顿,旋即警觉抬头,脸色煞白,仰望苍穹——
她知道,那人又要出手了。
“想玩?”
林渊深吸一口气,眸光如刃。
“轰!”
一股骇人气势冲体而出,如巨盾般罩住整座断龙关。
正攀云梯而上的北蟒士卒被这股威势狠狠一撞,纷纷两眼翻白,惨叫着跌落,摔成一滩滩烂泥。
“老子今天,陪你好好耍一耍。”
“嗡——”
手中长刀再次震鸣,低沉而锋锐。
半息之后——
断龙关上空的厚重云海,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一只百丈巨掌,自裂缝中缓缓探出。
掌影初现,所有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冷汗涔涔而下。
这……究竟是什么?
无形之力已将林渊牢牢锁定。
他抬起头,目光直刺那只压落的巨掌。
掌中所蕴之力,令他面皮不由自主地抽搐。
若任其落下,断龙关必将化为齑粉,城上将士,十不存一。
这,就是北蟒军神的真正分量。
倘若这两个月——
不是林渊坐镇于此,断龙关早被踏平。
二人从未真正照面,仅凭气机交锋、彼此牵制,却已摸清对方七八分斤两。
百丈巨掌挟万钧之势,轰然下压,威压愈盛,城墙裂痕更深更密,“咔嚓”之声不绝于耳。
“好胆。”
今天,本将军就要亲自领教一下,你这位北蟒军神的本事。
林渊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暴起,直冲云霄,迎向那只遮天蔽日、压得山河失色的百丈巨掌。
嗡——
嗡——
手中长刀剧烈震颤,发出清越激越的龙吟之声,似在呼应主人沸腾的战意。
“斩!”
林渊一声断喝,声震四野。
噗嗤——
四尺燕刀应声出鞘,刀鞘自高空坠落,寒光乍现,刀锋凛冽刺目,仿佛能割裂光阴。
三步踏空而上,瞬息立于数百丈高的苍穹之上。他迎着那覆压天地的大手印,挥刀劈出!
噗嗤——
一道雪亮刀芒撕裂长空,眨眼间将巨掌从中一分为二!
这一刀,不止劈开了那毁天灭地的掌印,更将笼罩断龙关上空的窒息威压彻底斩碎;连绵不绝的铅灰色乌云,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横贯天际的豁口。天地之间,赫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两侧云涛翻滚,久久难合。
金灿灿的阳光顺着裂缝倾泻而下,如神恩普照。断龙关上,所有燕郡将士沐浴其中,胸中热血奔涌,战意轰然暴涨。
“威武!”
“大将军威武!”
“威武!”
“燕军不败!”
田虎高举斩马大刀,面庞涨得通红,嘶吼如猛兽咆哮:“燕军不败!”
“燕军不败!”
呼延烈、张龙亦同时擎起手中斩马刀,齐声怒吼。
“杀!”
“杀——”
此时的林渊,悬立九霄,甲胄染血,手持四尺长刀,周身金光流转,在千牛三卫将士眼中,他已非凡人,而是自古传说中踏云持刃、镇守山河的战神,凛然不可侵犯。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若非强敌当前,三卫将士几乎要伏地叩首。
这一刀,恰似一滴冷水溅入滚油,整座断龙关瞬间炸开沸腾战意——燕郡士卒双目赤红,斗志如烈火燎原,化作一头头饿极的孤狼,怒吼着扑向北蟒阵列。
林渊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叠叠的营帐与烟尘,遥遥锁定北蟒大营深处——那位北蟒军神。
轰隆!
轰隆!
他身上气息节节拔升,似无止境,手中长刀斜指北方,刀尖寒芒吞吐,杀意浓烈得令空气都为之凝滞。
一步踏出,自天而降,身形如陨星坠地,直落关口前北蟒军阵中央。长刀横扫,千百道凌厉刀光爆射而出。
嗤——
嗤——
成百上千北蟒士卒甚至来不及举盾、拔刀,便被纵横刀气绞成碎片,残肢断臂铺满大地,血雾蒸腾弥漫。
“杀。”
林渊再吐一字,长刀悍然劈落,百丈刀罡轰然砸入关前战场,所过之处,铁甲崩解、兵刃寸断、战马撕裂、躯体湮灭。
数刀之后,攻城的数千北蟒精锐,尽数伏诛。血泊之中,唯余一人、一甲、一燕刀,傲然伫立。
“滴,恭喜宿主斩杀三千精锐士卒,获得一百五十万杀神点。”
呜——
呜——
北蟒大营中号角凄厉长鸣,云气翻涌。那些士卒虽被方才一幕骇得肝胆俱裂,却仍咬牙提枪,再度朝那个男人冲来。
轰!轰!轰!
轰!轰!轰!
战鼓擂动如雷,大地震颤,北蟒重骑自营中奔涌而出,开始冲锋。
黑压压的铁甲洪流,披坚执锐,枪尖如林,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钉在断龙关前那个孤傲身影上。
“杀!”
当先骑将怒吼,长枪平端,杀气凛冽如霜。
断龙关前,林渊一人一甲一燕刀,独对千军万马,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此前与拓跋菩萨交手,他始终被压制,要想真正挡住这位北蟒军神,实力尚需突破。
如何破境?
唯有杀人。
杀北蟒之人。
若任由对方日夜轮番强攻,纵使守住断龙关,两万燕郡将士也剩不下几人。
当然,林渊还握着一张底牌。
“开城门!”
“快开城门!”
张龙提着斩马刀,厉声高喝:“玄甲军听令,随本将出城,斩北蟒蛮子!”
“出城!”
田虎亦高举斩马刀,厉声响应。
数百士卒迅速搬开城门后堆积的沙袋。
“死!”
就在此时——
断龙关前,林渊动了。
面对北蟒铁骑汹涌而来的冲锋,他非但不退,反脚尖轻点,迎着千军万马逆冲而去。
噗嗤——
随手一刀,百丈刀气横扫关前,狂风怒卷,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北蟒铁骑,当场化为齑粉。
嗤——
那个男人提着四尺长刀,悍然杀入敌骑阵中。一人一刀,所向披靡,挡者尽碎,尸骨无存。
每一刀挥出,皆裹挟恐怖刀气,伴随冲天血光。
短短三个呼吸,数千北蟒精锐铁骑,已被他一人一刀,硬生生凿穿!
身后,只余一条由断肢、残骸与鲜血浇灌而成的死亡之路。
一人,一甲,一燕刀,便如铜墙铁壁,截断北蟒千军万马,将断龙关牢牢护在身后。
“拓跋菩萨,可敢出营一战?”
林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北蟒大营。
“拓跋菩萨,可敢一战?”
无数双愤怒的眼睛,齐刷刷盯向断龙关前那个持刀而立的男人。
拓跋菩萨是谁?
北蟒军神。
北蟒士卒心中至高无上的图腾,百战不殆,是整支北蟒铁骑的精神脊梁。
而今,竟有人当众挑战他们的信仰——这是北蟒铁骑绝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可他们虽怒火焚心,
刚才那人一人一刀屠尽千军的画面,却深深烙在脑海里,令他们双脚如钉,不敢上前。
“不敢?”
林渊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笑意。甲胄上血水不断滴落,他啐出一口浓痰,重重砸在地上。
冷笑道:“什么狗屁军神,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罢了。”
“放肆!”
众将闻言,个个脸涨如血,双目喷火,几欲择人而噬。
帅帐之内,
拓跋菩萨依旧端坐不动。哪怕身旁侍卫与诸将皆以灼热而急切的目光望向他,他也神色淡然,纹丝未动。
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冲锋。”
眼下那位坐镇中原的镇北大将军,刚以斩杀数千北蟒精锐骑兵之势,将自身战意推至顶峰。
正所谓登高易坠、盛极难久,拓跋菩萨向来行事沉稳,从不冒进。
他盘算得很清楚:先以铁骑轮番冲击,耗尽林渊内劲,再寻机一击毙命。
轰隆!轰隆!轰隆!
数万铁甲奔腾而来,黑云压境,马蹄如雷,刀锋映寒光,旌旗猎猎翻卷。
大地震颤,似有惊雷滚过地底;天色骤暗,仿佛山岳倾塌、天地将裂;浓烈杀气聚成实质,翻涌咆哮,朝着断龙关前孤身而立的那道身影,狂飙突进。
呜——呜——呜——
号角声一声紧过一声,撕裂长空。
北蟒铁骑开始冲锋,速度越来越快,阵线延展无边,望不到尽头。
这等威势,何其骇人?
别说久经沙场的老卒,便是那些久负盛名的宗师高手,直面这股洪流,也难免心神剧震,手脚发凉。
耳畔尽是奔雷之声,林渊咧嘴一笑,早已看穿拓跋菩萨的用意——
无非是想借数万铁骑车轮碾压,一点点磨掉自己的力气与锐气。
这招本没错,
可还没动手,第一回合就已落了下风——
气势上被压,心境上被破,未战先怯的,不是他,而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