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盘儿、掩日、破军,加上六剑奴联手攻上点兵山,硬是把他擒了回来。”
“就是要让北蟒武林看清,敢与镇北大将军府为敌,便是这般下场。”
地牢深处,
林渊停在关押那点兵山长老的牢门前,朝内望去:一名魁梧汉子被精钢锁链穿住琵琶骨,四肢亦被铁链贯穿血肉,悬吊半空,无法借力发力。
“大将军,就是这厮,进了地牢还不安分。”
看守士卒禀道:“三天两头想崩断铁链。”
“确是半步天象境。”
林渊打量片刻,微微颔首。纵被重锁穿骨,仍能察觉其体内气血奔涌、内劲浑厚。
挥了挥手,守卫推开牢门,抬脚跨进牢房。那男人骤然睁眼,眸中寒光迸射,浑身肌肉绷紧,铁链哗啦作响,似要挣断。
林渊视线一沉,落在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创横贯而过,皮肉翻卷,剑气残余未散,丝丝缕缕如针尖刺肤。
若无意外,定是大盘儿以天罡剑气破了他苦修多年的横练硬功。
“你这邪魔!”
点兵山长老厉声咆哮:“有本事放开老子!”
“老子活撕了你!”
林渊却轻笑一声:“功夫稀松平常,嘴倒挺硬。”
屈指轻弹,两道凌厉剑气疾射而出,“铮铮”两声脆响,锁住琵琶骨的精钢链应声而断。刹那间,一股雄浑真气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轰,”
钉入四肢的玄铁索寸寸崩裂,震成齑粉。长老重重落地,枷锁尽脱,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咬住林渊,牙关咯咯作响。
“护驾!”
两名士卒拔刀出鞘,寒光凛冽。
“退下。”
林渊只一摆手,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退出牢外,关门落锁。
“断龙关那一战,你该认得我。”
他神色微哂,语气淡然:“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跪地归顺。”
“做梦!”
长老冷哼一声,脊梁笔直:“宁可身死,不受此辱!”
“啰嗦。”
话音未落,林渊已欺至近前,右掌五指舒展,看似轻描淡写,直取对方心口。
太快了!纵然长老早有戒备,也只能仓促格挡,双臂交叉,横于胸前。
“轰!”
白皙手掌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如山岳倾轧,沛然莫御。
他瞳孔骤缩,眼球瞬间充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狠狠撞向身后铜墙铁壁!
“轰隆,”
整座地牢剧烈震颤,青石与铁浆浇筑的墙壁蛛网般龟裂,砖屑簌簌而落。
点兵山那位半步天象境的长老,竟被林渊这一掌生生拍进墙中,半截身子陷在碎石之间。
“噗,”
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人已气绝。五脏俱裂,经脉寸断,连骨骼都化为齑粉。
此人虽已负伤衰弱,但实力仍在寻常指玄之上,却连一招都未能接下。
“滴,恭喜宿主斩杀半步天象境武者,获得八十万杀神点。”
“滴,恭喜宿主获得一次随机抽奖机会。”
“运气不错?”
脑海中的提示一闪即逝,林渊唇角微扬,抬手抹去指尖一点血渍,转身走向下一间囚室。
整座地牢死寂无声。关押的高手们屏息敛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唯恐引他侧目。
这几日他们早已看清:凡被拖出牢房者,十不存一。
镇北大将军是煞星;
押他们来的燕军是阎罗;
看守地牢的燕卒是恶鬼;
尤其常来走动的大盘儿、小盘儿,更是恶鬼里头最狠的。
又接连处置四名北蟒高手,得七十万杀神点,却再未触发抽奖。
林渊也不强求,擦净双手,径直走出地牢。
多亏掩日、破军与大盘儿等人奔走效力,磨刀堂藏录的武学正飞速扩充。
前些日子突袭点兵山,不止擒回一名长老,更在对方藏书阁放了一把火,顺手抄走百余册秘籍。
此时
北凉境内
武当山巍然矗立,直插云霄。山腰以上,尽被茫茫云海吞没。
山色苍郁,大河劈开峡谷奔涌而下,如一条素练悬于天地之间。
晨光初透,雾霭翻腾,草叶凝露,飞鸟掠林而过;云深处,白鹤振翅穿风,清唳悠远。
山脚下
一袭青衫的中年儒生负手而立,踏过河滩,缓步拾阶而上。
正是自燕地而来的曹长青。他仰首望向高耸山势,神色沉静如水。
须臾,身影便隐入山径尽头。
武当山上
真武大殿前
年轻道士穿着洗得泛灰的旧道袍,倚着栏杆,任山风拂面,神思清明了几分。
大殿一角,悬着一柄古剑,剑鞘斑驳,已有数百年未曾出鞘,传说是武当开山祖师佩剑。
两只白鹤自天而降,羽翼鼓荡,沙石激扬。
“别扇了。”
小道士皱眉甩袖:“刚换的衣服。”
前殿
四十出头的中年道士伫立远眺,目光沉在翻涌云海之上,眉头紧锁,心头莫名浮起一阵不安。
这感觉,已有多年不曾出现。无论怎样运转心法,都无法压下那丝躁动。
此人正是武当掌教王重娄,道门前三真人之一,曾以两指截断江流,天下闻名的指玄大宗师。
“莫非……最后一步修行出了岔子?”
他心中暗忖。
“师兄,大清早的,怎么一脸愁容?”
小道士凑过来,笑嘻嘻问道。
“无事。”
王重娄摇头。
“不如让我替掌教师兄卜一卦?”
小道士伸手就要掏铜钱。
出乎意料的是,王重娄竟未阻拦。
小道士从袖中取出几枚旧钱,随手一掷,脸色顿时一僵。
“这卦不准!”
他忙道:“我再算一回。”
捡起铜钱,复掷于青砖之上,结果与方才一模一样。
“还是大凶。”
他不信邪,接连再掷三次,卦象始终如一。
“别算了。”
王重娄伸手按住小道士手腕,缓缓摇头:“吉凶由天定,强求无益。”
就在此时
山脚传来一声朗喝,清晰入耳,
“曹长青,特来武当拜山。”
紧接着,一股骇人的气势轰然炸开,扶摇直冲云霄,几乎将整座武当山尽数笼罩。几个呼吸之间,曹长青已踏至山门之前,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遥望眼前雄峙千年的武当。
一座座飞檐翘角的殿宇楼台盘踞峰顶,云海翻涌,缭绕如带,恍若天工雕琢的仙家福地。
无数武当弟子被这惊天气势震得心神一颤,纷纷自各处奔涌而出,朝着山门方向疾步赶来。
前殿之中,
王重娄长叹一声:“这凶兆,竟来自此人?”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或武当何时得罪过这位天下最风流的曹官子。
可既然对方已登门问剑,身为掌教,他便无可退避。
一步踏出,道袍猎猎鼓荡,足下生风,身形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稳稳落于山门前。
“贫道见过曹官子。”
王重娄稽首行礼,口诵“无量天尊”,身后数百名武当弟子屏息凝神,刀剑出鞘,弓弦拉满,人人绷紧如弓。
曹长青独对武当上下,神色泰然自若,眸光清冷疏离,不见半分波澜。
“武当与官子素无恩怨,何故如此?”
王重娄开口问道。
“确无旧怨。”
曹长青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只是在下久未涉足江湖,怕有人忘了我是谁。今日恰好闲暇,便来武当走一趟,讨教掌教‘两指断江’的绝学。”
话虽客气,实则锋芒毕露,分明是要借武当之名,立己之威。
不等王重娄再言,曹长青右手自背后缓缓探出,五指舒展,刹那间,天象境大宗师的威压如潮水般奔涌而出,肉眼可见的磅礴真气迅速聚于掌心。
内力激荡,直冲九霄,卷起漫天沙尘,狂风呼啸而至,吹得一众武当弟子衣袍猎猎、立足不稳。
“轰隆,”
苍穹之上,闷雷隐隐滚动,四面八方黑云急速汇聚,顷刻遮蔽日光,天地为之失色。
整座武当山开始微微震颤,山石轻响,地脉微鸣。
曹长青再进一步,携天象之威,宛若怒涛拍岸、巨岳倾轧,朝整座武当山压去。
亭台楼阁簌簌发抖,青砖裂纹细密蔓延,琉璃瓦片嗡嗡震颤,威势之盛,令人肝胆俱寒。
举手投足之间,似有撼动乾坤之力。
“嘶……”
那些武当弟子何曾亲历这般场面?个个面色惨白,手脚发软,瞳孔收缩,连手中长剑都握得发颤,莫说上前阻拦,连抬脚迈步都难。
这股压迫之下,不止寻常弟子心神欲裂,就连王重娄这位武当掌教,亦感胸口发闷、气血翻涌,不得不咬牙硬接。
他指尖一点,浑厚内力破空而出,引得虚空震颤,一圈圈涟漪荡开。
“轰!”
掌指相撞,曹长青纹丝不动,王重娄却连退数步,面泛潮红,显是内息逆冲。
“大真人的‘两指断江’,不过尔尔。”
曹长青淡然开口,周身气机再度暴涨,头顶乌云翻滚愈烈,电光隐现,雷声愈发沉郁,仿佛就在众人耳畔炸响。
他再踏一步,一掌劈出。
掌风厚重如山,霸道无匹,横扫四方,直取王重娄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