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偷来的稿子搅局,我们哪还有力气重新开张?士气早被打散了!本指望这次能帮凡哥打响名号,顺便也挣点信任,结果被你们抢了先机。人心散了,哪是一两个月能缓过来的?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我看也难拿出像样的东西!”
这条消息落到对面那人眼里,也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可偏偏,这话又勾得他心思浮动,越想越乱。
“哦?那你可得抓紧催一催了,我们可等不起一年。实在不行,想到多少,先报多少,也算个交代。对了,最近你家人……还在我们手上。”
白天峰盯着手机上这行字,胸口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我就知道,这群畜生迟早拿我家人开刀。可眼下怎么办?凡哥早把咱们圈在密闭场地里搞设计,明摆着就是在守株待兔,等那个内鬼自己露马脚。说白了,他八成已经猜到是我干的,只是没点破,想看看我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他暗自咬牙,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这事,他自己也的确想过,甚至动摇过,倒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可现在呢?是低头认输,还是硬着头皮跟凡哥对着干?要是被凡哥查实,顶多我一人担责;可要是惹恼了那边,遭殃的,可就是我全家老小……”
话到这儿,白天峰嘴唇微颤,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无声的挣扎。
事已至此,没人料到会陷进这般进退两难的泥潭,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想什么呢?来这儿也有一阵子了,总见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伙?现在正是节骨眼上,整个设计组一个人都不能掉队,这个道理,你应该最清楚。”
那位老设计师早已盯了白天峰好几天。他发现,这年轻人近来总是心神不宁......
哪怕大家主动拉他一起讨论,他也下意识躲闪,连眼神都不敢多碰一下。
“对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难不成还是因为来这儿之前受的那场伤?那伤到底是谁弄的?中间又发生了什么?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帮你琢磨琢磨,总比你一个人硬扛着强。老这么闷着,早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可不是嘛,你现在提不起劲儿,可咱们是一个整体啊,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拖累整个团队吧?再说你刚来不久,设计上暂时帮不上忙也正常,但要是让凡哥知道咱们这摊子乱成这样,他心里会怎么想?你得振作起来。”
“有啥话不能直说?既然都在一个团队里,又都是跟着凡哥干的,何必藏着掖着?咱们朝夕相处都好几个月了,该熟悉的早就熟悉了,你怎么还跟刚进门似的,拘谨得像外人?”
……
白天峰被同事这么一通数落,心里顿时沉到了底。
没人真正明白,眼下这局面有多让人束手无策。
正因如此,几个人的情绪也被一点点磨得焦躁又无力。
谁心里都清楚,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只能干瞪眼,说不出个所以然。
再看白天峰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大家心底那点耐心,也悄悄开始松动。
毕竟他只是个新人,虽说在国外名校念过书,可比起那些在设计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终究还欠点火候。
因此对他说话直白些、要求高些,本也不算过分。谁料他连着几天都蔫头耷脑,毫无起色,大伙儿自然越来越憋闷。
“没事,可能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大会表达。但我一直都有在跟进项目进度。生活中我或许存在感不强,也多谢各位前辈提醒,之后我会多加注意。”
白天峰只低头应着,不想节外生枝。他听得懂对方话里带刺,却不愿再惹是非,何况这次任务一结束,他自己都还没想好接下来往哪儿去。
面对这样的处境,他心里只剩一声无声的叹息。
……
“嘴笨可以理解,可这是团队作战,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别因为你一时掉链子,把大伙儿全拖下水。凡哥对这次的设计方案盯得很紧,所以不管你心里压着什么,都得尽快调整回来,别再让我们跟着担风险。”
话说到这份上,对面几人也没兴趣再多费口舌。这几天他们早看明白了:这人就跟块捂不热的石头,明里暗里提点多少回,愣是没反应。
时间一长,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
“行了,事已至此,你自己得掂量清楚,情绪归情绪,别让它影响到整个团队。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再说了,真觉得状态不行,早点跟凡哥说明白不就完了?别等到最后出岔子,才把责任推给大伙儿。”
这次设计稿的事,苏凡特意开了协调会,大家都心知肚明事情的分量。
要是稿子再拿不出成果,或者中途再出纰漏,板子真打下来,谁都逃不掉。
有人实在按捺不住,干脆当面点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也不会给大家添乱。”
白天峰只是默默点头。这件事的轻重,他比谁都清楚。
“好了,别在这儿站着议论了,都散了吧!还杵在这儿想什么呢?离截止就剩一个月了,再交不出像样的东西,凡哥怪罪下来,谁来顶这个雷?与其在这儿说废话,不如回去好好琢磨自己的方案。”
几人说完便各自离开。谁心里都明白,此刻压在肩上的,绝不是寻常压力。
“这次的事,确实把苏凡砸得不轻。听说他厂里的工人,都调到码头那边赶工去了,工厂这边,基本已经停摆了。”
而此时,在一处隐秘的山庄里......
几个人围坐一圈,正对着苏凡的窘境冷嘲热讽。他们认定,这一回,总算能把苏凡彻底扳倒。
在他们眼里,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苏凡,绰绰有余。
“哼……早说过,跟我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之前我就放了话:只要他肯把那块地转手卖给我,价钱翻倍我都认。可他苏凡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用点非常手段,给他点苦头尝尝。这才第一回,若还有第二回,他苏凡怕是连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坐在中央的老人戴着墨镜,须发微白,目光投向远处,神情笃定,仿佛一切早已尽在掌握,在他眼里,别说苏凡,整个局面,都不值一提。
“没错,是他苏凡自己高估了本事。之前我们给过他台阶,可他偏要往下跳,这回栽得不冤。再说,咱们早安排了人盯紧他们,就他们那款产品,哪怕刚画出草图、还没定稿,好坏先不论,咱们必须抢在他们前头推出去。这回,就是要摆明车马,正面对着他亮剑。”
对面那人听罢,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牙关咬得咯咯响,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恨意。
他顺带把白天峰已安插进对方设计部的事,也一并告诉了眼前这位老者。
“嗯……暂且按这个方案走。眼下箭在弦上,谁都不能松劲儿。苏凡肯定正绞尽脑汁想翻盘,这一仗,就是决胜局。只要再把他摁住,后头的路,自然就敞开了。”
老者神色沉静,仿佛能看透苏凡心里那团火。
他清楚,苏凡是在等一个沉默后的爆发点;而他的任务,就是在那团火真正燃起之前,一把掐灭引信。
“放心交给我,这事我亲自盯着,绝不会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西装,脸上挂着从容笑意,语气笃定。他们早已不纠结细枝末节,只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