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看得清楚,苏凡绝不会对背后搬弄是非的人网开一面。
所以此刻他打心底里赞同,苏凡这一手,来得正是时候。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终究是血气方刚,做事欠些稳重,也不必真把路堵死。对了,那几位老师傅,你得多上点心。眼下他们为厂子的事儿不肯外出接活,该给的实惠一分不能少。别让人误会,在我苏凡这儿,干得再卖力也捞不到好处。”
苏凡向来如此:真心实意替他办事的,他绝不会亏待;可若有人耍滑头、动歪心思,那他也只能抱歉,真没工夫惯着。
“您放心,早看出您格外看重这几位老师傅了。我前脚就专门交代下去,连刀疤男都不得对他们高声呵斥,更别说甩脸色。这儿的事,交给我,妥妥的。”
阿积跟在苏凡身边这些年,哪能不懂他的脾性?这话不单是表个态,更是提前把关节都理顺了,好让苏凡安心。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这种场合也是你能随便闯的?马上出去!别在这儿东张西望、动手动脚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拍卖会即将开场,众人已落座静候,门口却突然炸出一声厉喝。
苏凡闻声回头,可不正是刚才还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那个老板?
看来,他终究是露了马脚。
“瞧见没?这人胃口不小啊。我就猜他没走正门进来,果然,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阿积边说边皱眉,心里也有些意外,这事来得太急,谁都没料到会捅到这个节骨眼上。
“这种人本就不上台面,能在里面混这么久,也算有点门道。这样,外头的弟兄们先盯住他,等这边散场,我要亲自跟他聊聊。”
苏凡只淡淡一笑,没再多言。可阿积心里明白,这话就是命令,一个字都不敢怠慢。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钻?出了这档子事,你们安保是摆设吗?到底怎么守的门?连这种人都能放进来!”
对面几人一看闹起来,立刻沉不住气,冲着门口保安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交代过多少遍,看好入口!结果呢?现在里头都开始议论纷纷了,你们倒好,把人放进来还不自知?赶紧处理掉!再拖下去,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一位经理匆匆赶来,额角冒汗,语气焦躁,只盼手下赶紧把人清走,别再节外生枝,这场面,确实谁都没防住。
“明白,经理!交给我们,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几个保安也是心头一紧。他们确实没察觉异常,那人溜进来压根不按常理出牌,如今倒要他们背锅,憋屈得很。
“凭什么赶我走?你们这是势利眼!我在这儿可是出过力的,功德箱里捐的钱,你们都看不见?我凭什么不能留?是不是觉得我买不起这些古董,才把我当外人?你们这群眼皮子浅的东西,迟早要栽跟头!”
那老板被当众驱逐,脸上挂不住,又急又恼,话也越说越冲。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那点捐款,怕是连拍品底价的零头都不够。识相的,自己走;不然,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对面那人一听,顿时哑了火,神色慌乱,满心错愕,他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崩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先生,请您立即离开。这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出的地方。再纠缠下去,我们就只能请您‘请’出去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已是最后通牒。几个人话音未落,手已经搭上那人肩膀,指节微绷,一副随时准备架人出门的架势。
“松手!我自己走!用不着你们抬轿子似的把我架出去!”
那人心里清楚,再硬扛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再说,他此行的目的,其实早已达成,刚才那一闹,本就是刻意为之,只为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来。
临出门前,他还特意朝苏凡的方向瞥了一眼,整场里,只有苏凡,曾正眼看过他一回。
这还用问吗?他手里攥着的,分明是苏凡团队呕心沥血才敲定的设计方案,苏凡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这人还真是糊涂到家了,真以为自己能靠这点小动作,把捅出的篓子悄悄糊弄过去。
“简直荒谬!这种货色,早该被清出去。”
“好好的磁场拍卖会,硬是混进来个搅局的。现在倒好,连基本规矩都快没人认了。依我看,就该当场揭穿、当众处置,让他彻底清醒清醒,不然像这类人,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干的是多离谱的事。”
“算了,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越琢磨越添堵,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
话说到这儿,对面几人也看明白了:事已至此,谁也不想再节外生枝,惹人厌烦。
“实在抱歉各位,刚才现场确实出了点状况。咱们别受影响,照常进行,大家千万别往心里去。接下来按流程走,外面的事不用管,这边所有准备都已就绪,可以正式开始了。”
台上主持人面带歉意,快步上前,语气诚恳地安抚众人。
“赶紧开始吧!我们等这么久,要不是这人突然跳出来搅局,我手里的宝贝说不定早就落槌成交了!”
一个衣着考究、气焰十足的买家高声嚷道,认定自己错失拍品全怪这场闹剧。
苏凡和阿积对视一眼,没吭声,只在心里感叹:这地方,真不缺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眼下这事,倒成了个活生生的提醒,提醒他们,有些底线,碰不得。
就在拍卖厅内即将敲响开场钟声时,门外早已乱作一团,人声鼎沸。
围观者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冷笑,有的只默默旁观,各怀心思。
“喂,你们几个最好放尊重些!刚才在里头我忍了,毕竟里面都是大人物,可你们算什么?不过几个保安罢了!现在人都出来了,还不快松手?做事别太绝,里头的威风耍够了,难不成还想在这儿动粗?”
那人被架出来后满肚子火气,偏又不敢冲里面撒,只好把怨气全泼向这几个安保。
在他眼里,里头的大佬惹不起,这几个穿制服的,骂几句又能怎样?
可惜,他压根没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面对这番叫嚣,几个保安只冷冷看着,一时无言。
“哼……既然你敬酒不吃,今天我们就替规矩上一课,让你明白,在这儿,你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掮客。”
早憋着一股火的安保人员,见他被当众请出,更断定:此人根本无关紧要。
真要有分量,哪会连这点体面都保不住?
那些人的冷嘲热讽,一句比一句扎心,偏偏他自己还端着架子,当成个人物。
所以几人压根不想给脸,只觉这事走到这一步,谁都体面不了。
话音未落,三人已围拢上来,脸色阴沉,眼神发狠。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想干什么?真敢动手?”他强撑着吼道,“我警告你们,今天谁敢碰我一下,我让你们立马从这儿消失!”
这老板仍自以为身份不低,至少压得住这几个保安。
却忘了,打狗还得看主人。
如今他连主子都靠不上,地位反倒不如眼前这几人来得实在。
对方压根不接他这套,二话不说,拳脚齐上,半分情面不留。
“住手!你们胆子不小啊,真敢打人?”
任他怎么嘶喊,周围人全当没听见。
路过的更是绕道而行,没人打算插手。
直到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时,才从拍卖厅门口匆匆赶来几个年轻人,伸手拦住了施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