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林檎呵呵笑：“真没想到，让您老看出来了。”
他也不瞒着钱大夫。
“钱大夫，我们奶奶的确不想管这件事，那曹大相公也的确是个大孝子，钱大夫若是想要多拿些钱，不妨把这件事告诉曹大相公。”
“可你若是想再多要些好处，我劝你还是先去找余家人说道说道，你若是能把此事告诉余家人，那就算是帮了余家人的大忙，余家人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钱大夫眯着双眼，往余家人那边看了一眼。
“小哥，你没骗我？”
郑林檎拍着胸脯保证：“我要是骗你，就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
钱大夫摆摆手，让郑林檎别这么说。
“我信你一回，小哥，你就算骗我，也没关系，我手里还有你家奶奶的把柄呢。”
他大摇大摆地朝着余家女眷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年长的大娘忽然起身，冲着余家男人们而去。
没过多久，几个年轻男人就嘻嘻哈哈打闹追逐起来，不知怎的，其中一个人到了摆放曹老太太尸身的木门板前头，几个人紧跟着追过去。
打闹之间，盖在曹老太太身上的被子被扯落在地。
曹大娘惊了一跳，快步走过去，拾起被子往曹老太身上盖。
一边盖，一边骂骂咧咧的。
几个小伙子自知做错了事情，也不敢说话，帮着曹大娘一起盖被子。
其中一个小伙子突然指着曹老太说了一句啥，其他几个小伙子立马凑过去看。
慌得曹大娘要赶人。
可小伙子们已经嚷嚷起来，更多的人往这儿涌，把曹大娘给挤出去了。
就连曹天柱也冷着脸往人群里凑。
春妮看了一眼，便关上了窗户。
事情已经闹大了，接下来就看要怎么收场了。
外头乌泱泱闹到日头落山，余家人轮流去桃花坡吃饭。
小坠跑进来，说天柱媳妇领着两个孩子去吃饭了。
“余家人没管，只把曹大叔两口子围在中间，非要叫曹大叔曹大娘松口，许那余秋桂和离，说是曹大叔已经松口了，只有曹大娘，还想留下余秋桂肚子里的孩子呢。”
大兴荣的伙计过来送晚饭，庄婆子和周雪生把晚饭摆上桌，如意和亭儿已经上了炕，乖巧地坐在春妮身边，歪着脖子听小坠说话。
春妮怕这样的事情让两个孩子听去了不大好，就给小坠使了个眼色，叫小坠别说了。
“先吃饭，”孙大舅母笑着给亭儿夹了一块肉，“咱们亭儿多吃点，吃得白白胖胖的，舅姥看着就喜欢。”
亭儿鼓起了小嘴巴。
“舅姥，姐姐为啥不跟着咱们一起吃饭呀？”
小蝶这会儿正在灶房烧水。
好预备着给众人晚上洗漱用。
如意眨巴着一双丹凤眼，看看孙大舅母，又看看孙氏，最后落在春妮的脸上，见春妮的神色没什么起伏，就垂下头不说话了。
亭儿没有如意心眼多，她还小，她只知道姐姐没有跟着一块吃饭，所以很不高兴。
“姐姐怎么还不来？姐姐是生病了吗？”
孙氏不喜欢小蝶，连带着看亭儿，都有几分不悦。
“吃饭不许说话！快点吃！”
她一吼，亭儿就委屈得直抽抽。
小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我要和姐姐一起吃饭！”
气得孙氏抬起手要打她，被春妮挡了一下。
春妮把亭儿抱在怀里，想说一句好亭儿，一开口，虽然能说出点音调，但这声音还是沙哑难听。
她不敢冒险，最终还是闭上嘴，抱着亭儿轻轻地摇晃着。
孙大舅母看不下去，掐了孙氏一把，又从春妮的怀里把亭儿接了过去。
“亭儿乖，咱们先好好吃饭，你姐姐不是不和咱们一起吃，是她孝顺，见你娘生病了，非要去干活儿，好尽孝心，你想想，前几日你姐姐是不是非要给你娘煎药啊？”
亭儿止住了哭，抽抽噎噎地点头：“姐姐说，她要好好孝顺娘，姐姐还说，叫我跟着如意姐姐，不要闹，这样也是孝顺娘。”
孙大舅母格外有耐心，她摸了摸亭儿的小脑袋瓜，笑着夸亭儿是个好孩子。
“亭儿和姐姐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快别闹了，好好吃饭。”
亭儿吃了几口饭，又问起了小蝶：“那姐姐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尽孝心了？等娘的病好了吗？”
孙大舅母笑道：“等你娘给你生了弟弟妹妹之后，你姐姐就不需要尽孝心了。”
亭儿似懂非懂，如意的眼睫毛却轻轻颤抖了两下。
吃了饭，如意就立马跑去灶房找小蝶。
“小蝶姐姐，你实话对我说，你到底……你到底对姨母做了什么？”
小蝶身子一颤，手上的柴火差点没拿稳。
“我什么也没做啊，如意，你怎么会这么问？”
如意死盯着小蝶的眼睛：“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小蝶很心虚，慢慢别开了脸：“说了没有就没有，你咋这么啰嗦！”
如意站起身，语气变得很冷。
“韩玉蝶，姨母救了我，还收留了我，对我有大恩德，你若是敢害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灶房的门被重重地摔上，小蝶的眼泪也随即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没做错。
她只是……她只是不想有人跟她和亭儿抢爹娘，这根本就不算是错。
小蝶便狠了狠心，咬着牙，继续往灶膛里添柴火。
她什么都不怕，只要她和亭儿过得好，她才不怕如意的威胁呢。
曹家的这场闹剧闹到后半夜才停。
小坠打着哈欠进来回话，说是曹大娘松口了。
春妮翻了个身，不想搭理小坠，听着孙氏叫小坠赶紧睡。
“就没碰见你这么个爱看热闹的丫头，外头那么冷，咋不冻死你呢！”
第二日一早，春妮醒过来时，小坠还在睡。
孙大舅一行人已经收拾着要走了。
春妮赶紧下炕去送人。
孙大舅母立马把她撵回屋里：“你这丫头难道忘了，你刚没了孩子，正在炕上养身子呢，快好好躺着，别叫小蝶那孩子看出破绽来。”
春妮刚躺好，孙氏就进来了。
她的脸色很是古怪。
“妮儿，官府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