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被推开。
一套刺眼的纯白高定西装闯进视线。
沈海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像发酵的面团一样挤出满脸褶子。
他腰弯下三十度,快步迎了上去。
“叶少。”
沈海搓着手,声音谄媚得发腻。
他侧过身,把僵在原地的沈清秋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这就是我侄女,清秋。”
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
刺鼻的木质香调。
沈清秋屏住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涩。
叶天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穿着一身骚气十足的纯白西装,连领结都是高调的暗红色。
在众星捧月般的人群簇拥下,他走到大厅中央。
高高在上的视线扫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秋脸上。
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
端着红酒的手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差点溢出水晶杯沿。
叶天明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快速上下滚动。
漂亮。
这女人比沈海提供的照片还要漂亮十倍。
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包裹着纤细窈窕的曲线。
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冷得像块冰,却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冷艳。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带着宁折不弯的傲气。
叶天明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大步走过去,停在长条餐桌的主客位前。
“沈小姐,坐。”
他拉开一张暗红色的天鹅绒餐椅。
下巴微扬,语气里全是发号施令的傲慢。
沈清秋双腿发沉,像是灌了铅。
她根本不想靠近那张桌子。
沈海在背后用力推了她的后背一把。
力道粗暴。
沈清秋往前踉跄了半步,高跟鞋在波斯地毯上崴了一下。
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咬着下唇,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
周围的沈家亲戚全在盯着她。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绳索,把她死死绑在耻辱柱上。
她没得选。
只能拖着发僵的双腿,坐进那张天鹅绒椅子里。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真丝桌布。
摆着精致的银质餐具。
叶天明坐在她的正对面。
他把红酒杯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玻璃撞击声。
他没有吃东西。
身子往前倾,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方。
目光像打量一件明码标价的瓷器。
肆无忌惮地在沈清秋的胸口和脸颊上刮过。
“听说,沈小姐是江大最年轻的博导?”
叶天明扯着嗓子,语气拖得老长。
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
“搞宏观经济的。”
他轻笑了一声。
伸手弹了弹西装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说实话,女人读那么多书,搞什么学术研究。”
“没多大意义。”
沈清秋搁在腿上的双手猛地收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钻心的疼。
“叶先生觉得什么有意义?”她声音冷得掉渣。
“嫁进叶家,当个本分的太太。”
叶天明往后靠进椅背,大喇喇地翘起二郎腿。
西裤的裤腿往上提,露出脚踝上昂贵的真丝袜子。
“我们在华尔街做并购,一天的流水就够你们实验室干一辈子。”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那些复杂的数学模型,在我看来就是纸上谈兵。”
“女人嘛,眼界就那么点大。”
“乖乖在豪门里相夫教子,给我生两个儿子,比你写一百篇废纸论文都强。”
这番话粗鄙不堪。
带着浓浓的暴发户气息和对女性的极度贬低。
沈清秋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全乱了。
肺里像吸进了一把碎玻璃,每喘一口气都刺痛无比。
她猛地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
手腕抖得太厉害。
玻璃杯底磕在陶瓷骨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几滴温水溅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不管不顾,灌了一大口水压下胃里的恶心。
“叶先生的优越感,就是靠投胎换来的?”
沈清秋把水杯重重砸回桌面。
强迫自己盯着对面那张傲慢的脸。
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华尔街的流水是你赚的,还是你父亲赚的?”
她咬紧牙关。
“把家族的吸血红利说成自己的本事。”
“你懂什么叫量化宽松?懂什么叫次贷危机后的流动性陷阱吗?”
她冷眼看着他,火力全开。
“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连看懂我模型目录的智商都没有。”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我的学术?”
整个宴会大厅瞬间死寂。
原本悠扬的古典钢琴乐还在响。
但周围沈家人的呼吸却全停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水泥板。
沈海吓得面无血色。
他几步冲到餐桌前。
“清秋!你给老子闭嘴!”
沈海指着沈清秋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怎么跟叶少说话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整个沈家!”
“马上站起来给叶少敬酒道歉!”
主位上的沈老爷子也重重磕了一下拐杖。
紫檀木拐杖砸在地砖上。
发出一声威严的闷响。
“清秋,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老爷子的声音苍老却透着冷酷。
孤立无援。
四面楚歌。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孤零零的。
大厅里几十号亲戚,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全在看她的笑话。
眼眶迅速泛起一阵酸涩。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血丝也不肯低头。
眼泪被她硬生生憋在眼眶里打转。
模糊了视线。
对面的叶天明脸色阴沉下来。
被一个女人当众戳破草包的本质。
他的自尊心像被扎破的气球,恼怒成怒。
他死死盯着沈清秋。
这女人没有其他名媛讨好他时的那种谄媚和顺从。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和厌恶。
像一朵带着毒刺的冰山雪莲。
一股变态的征服欲突然从叶天明心底窜上来。
烈马才够味。
这种高高在上的女学者,压在身下求饶的时候才更刺激。
叶天明冷笑出声。
他没有发火。
反而把上半身慢慢压向桌面。
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再次逼近,像一张令人窒息的网罩过来。
沈清秋的手搁在白色的真丝桌布上。
指节泛白,还在微微发抖。
“沈小姐。”
叶天明盯着她那只手,声音变得粘腻恶心。
“你这副带刺的样子,我更喜欢了。”
他突然伸出右手。
穿过餐桌中间的银质烛台。
直直地朝着沈清秋的手背摸过去。
动作极快,带着不容躲闪的霸道。
沈清秋倒抽一口凉气。
后背死死贴上椅背,想把手抽回来。
但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僵硬得像块石头。
神经末梢仿佛短路了,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气。
叶天明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热度。
越来越近。
手指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
距离她白皙的手背。
只剩下一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