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这辈子指望你养了”,顺着陆野胸腔的震动,钻进沈清秋的耳朵。
她最后一点端着的包袱,像被重锤砸碎的玻璃。
碎了一地。
沈清秋把脸埋进那件灰色的纯棉短袖里。
布料被她的呼吸弄得温热潮湿。
她双手从陆野的腰侧穿过去。
死死扣住他宽阔的后背。
双腿一抬,膝盖直接压在陆野的大腿上。
整个人像只黏人的无尾熊,严严实实地挂在了他身上。
陆野被她撞得往后仰了半寸。
后背压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靠背。
“沈老师,谋杀亲夫啊。”
他喉咙里滚出沉闷的笑声。
胸膛的起伏贴着她的脸颊。
沈清秋没松手。
她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一口咬在陆野的下巴上。
没用力,牙齿只是在皮肤上磨了磨。
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牙印。
“你还笑!”
她声音软得像一团,带着浓浓的鼻音。
下巴往上挪,凑到陆野的耳边。
张开嘴,直接咬住了他的耳垂。
陆野浑身一僵。
呼吸瞬间沉了下来。
耳垂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带着细微的麻痛。
“你天天看着我给你算账本。”
沈清秋在耳边嘟囔,气息直往耳朵眼里钻。
“看着我抠抠搜搜去超市给你买打折的牛肉。”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疯了!”
她惩罚似的加重了牙齿的力道。
磨了磨那块软肉。
陆野倒吸一口冷气。
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颈窝里。
“没笑。”
他手掌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抚摸。
手指穿过发丝,头皮发痒。
“我老婆精打细算,那是会过日子。”
沈清秋哼唧了两声。
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腿又夹紧了几分。
西装裙卷到大腿根部,黑色丝袜摩擦着陆野的牛仔裤。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这个大骗子。”
她把脸贴在陆野的颈动脉上,声音越来越小。
“三千亿的大骗子。”
陆野的手停在她的后腰上。
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稍一用力。
抱着她直接站了起来。
沈清秋惊呼一声。
双腿本能地盘住他的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身子悬空。
“去哪?”她声音发颤。
“睡觉。”
陆野抱着她,大步走向走廊深处的主卧。
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主卧的门被一脚踢开。
砰的一声弹在墙上,又晃晃悠悠地反弹回来。
陆野没管门。
两步走到床边,把怀里的人扔进宽大的两米软床里。
席梦思床垫剧烈回弹。
发出一声沉闷的受压声。
沈清秋陷在白色的被褥里。
长发散落了一床。
她看着覆身上来的男人,呼吸全乱了。
胸口快速起伏,西装外套翻卷在腰侧。
陆野单膝跪在床沿。
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
阴影罩下来,挡住了头顶的水晶吊灯光线。
他低下头。
精准地捕捉到那两片温润的唇。
这不是游乐园里那种带着试探的吻。
这次的吻,缠绵,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沈清秋闭上眼睛。
双手抓着床单,骨节泛白。
平整的床单被揉成一团乱麻。
陆野的舌尖扫过她的齿列。
撬开牙关。
她生涩地迎合着,手臂慢慢攀上他的宽肩。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低吟。
房间里的空气迅速升温。
空调冷风吹在身上,浇不灭骨子里的燥热。
陆野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游走。
手指挑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纽扣吧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滚进床底。
沈清秋身子猛地一颤。
她睁开眼,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陆野。
“关灯……”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陆野低笑出声。
长臂一伸,按灭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主卧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
洒下几道灰白的光斑。
打在凌乱的被面上。
黑暗中,布料摩擦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床垫持续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没有了那道碍事的抱枕墙。
两人的体温毫无阻碍地融在一起。
所有的隔阂、伪装、防备。
在这一夜,被彻底碾碎。
变成了最本能的交融。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客厅的大理石地砖上。
金灿灿的一大片光斑。
江城的早晨透着初秋的清爽。
厨房里传出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吸走空气里飘荡的煎蛋香味。
陆野站在流理台前。
穿着那件灰色的短袖。
手里拿着一个木质锅铲,正在翻炒平底锅里的鸡蛋和火腿。
热油滋啦作响。
油星子偶尔溅在台面上。
沈清秋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男款的。
下摆刚好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从背后抱着陆野。
双手环着他的腰。
下巴搁在他的右侧肩膀上。
脸颊贴着他的脖颈。
“还疼不疼?”
她看着陆野手背上那块昨晚被豆浆烫出的红斑。
水泡已经瘪下去了,留着一块深红色的印子。
她伸出手指,在边缘轻轻摸了摸。
“早不疼了。”
陆野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白瓷盘子里。
顺手拿了一片烤好的吐司,塞进沈清秋嘴里。
沈清秋咬着吐司边缘。
嘴巴像仓鼠一样咀嚼着。
双手依然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那个模型的数据,我有个地方还是没想通。”
她咽下面包,开始讨论正事。
就算结了婚转了正,博导的职业病还是改不掉。
“波动率的那个极限参数,你到底是怎么在五分钟内算出来的?”
她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教教我。”
陆野关掉燃气灶。
转身,把她从背上撕下来。
双手捏着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沈清秋的脸被扯得变了形,嘴唇嘟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
陆野端起两个盘子,往餐厅走。
“吃完饭,陆老师给你单独补课。”
沈清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
跟在他身后。
像一条黏人的小尾巴。
这要是让经管学院的学生看到,冰山副院长这副娇俏的模样。
绝对能震碎一地的眼镜。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陆野倒了两杯热牛奶。
玻璃杯放在桌面上,冒着袅袅白烟。
沈清秋拿起木筷,刚准备去夹盘子里的煎蛋。
客厅的茶几上。
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
是一首老旧的红色革命歌曲。
沈清秋的专属来电铃声。
在这温馨甜蜜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沈清秋的动作顿住。
筷子悬在半空。
鸡蛋的焦香在空气里散开。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
快步走到客厅。
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银色手机。
屏幕亮着冷光。
上面跳动着两个黑体大字。
来电显示: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