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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指挥车队旁。
阮砚疾驰而至,发丝凌乱,眼底是压不住的猩红。
邰局拿着她的私人手机,神色严肃,依规询问:“紧急缘由。”
短短四个字的询问,在此刻却像是一把枷锁,压得阮砚濒临崩溃。
规矩!去tm的规矩!!
她没时间跟他在这走这破流程。
阮砚伸手直接夺过邰局手中的手机。
“阮砚!你这是严重违纪!”一旁的张冗厉声呵斥,满脸错愕。
邰局抬手,眼神示意他噤声。
他了解阮砚,若无燃眉之急,她不会公然破纪。
看着阮砚眼底从未有过的破碎与慌乱,邰晁建心中察觉此事可能非常严重。
阮砚指尖颤抖地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二十余通未接来电短信弹窗疯狂弹出。
最上方,一条特殊定位短信,置顶高亮。
是她亲手为阮曦改装的智能腕表专属预警信息。
那块腕表采用特殊材质,耐高温、抗撞击、防破损,是她耗费数日亲自调试改装,送给阮曦的防身之物。
一旦检测到剧烈撞击或是设备强制离线,就会自动锁定最后坐标,发送预警信息至她的手机终端。
短信发送时间,正是十几分钟前。
定位地址清晰刺眼——西郊206高速收费站约两公里处。
阮砚指尖微微发抖,她一遍一遍拨打阮曦的号码。
听筒里循环播放着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每一次提示,都在消磨她心底残存的余温。
就在这时,邰局的工作手机响起,他快速接通,听完对面的紧急汇报后,邰局的面色瞬间沉至谷底。
他转头看向眼底死寂的阮砚,声音沉重,带着一丝不忍。
“小砚,西郊突发重大车祸,根据定位和报案信息……你妹妹的定位,在事故核心区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遭彻底死寂。
所有喧嚣,所有风声,尽数消失。
阮砚浑身一僵,极致的酸涩与疼痛堵在喉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早已布满猩红的血丝。
她没有落泪,没有崩溃嘶吼,只是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眼底的光,在一点点地熄灭。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手机地图,指尖飞速滑动,数秒后她锁定其中一个地点——西郊高速下水杉公路的匝道。
“这里很有可能是凶手真正动手的地方!”
邰局抬手,将自己的车钥匙塞进阮砚手中,语气急促:“开我的车去,注意安——”
话音未落,阮砚已然攥紧车钥匙,转身极速冲向警车。
拉门、点火、踩油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迟疑。
黑色公务车引擎爆发出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弹射出去,一路疾驰狂奔。
邰局看着车后轮铲起的尘土和烟雾,看着车辆近乎失控般冲出视线,心脏狠狠一悬。
“张冗!即刻带队十人去调查此处!”邰局立刻下达指令。
“是!”张冗不敢迟疑,火速集结队员出发。
市区车流密集、红绿灯繁多,正常全速行驶,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才能抵达西郊。
可阮砚此刻早已顾不上所有交通规则,顾不上自身安危。
车辆在车流中极速穿梭,不断超车,车速飙升近一百八十码。
阮砚一手把控方向盘,视线死死锁定前方道路,一手拨杨文的电话,声音冷冽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给我查慕轻的所有行踪!!”
电话那头的杨文刚应下一声“收到砚姐”,听筒便被骤然挂断。
电话嘟嘟的忙音响起,杨文心头一沉,瞬间察觉事态严重,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启动全网溯源系统排查。
——
下午一点四十分。
阮砚驱车狂奔二十余分钟,横穿整座城市,终于抵达西郊水杉公路。
远远望去,整条公路已经完全封闭,双层警戒线拉开,把救援作业区和外围区域隔开。
红蓝交替的警灯,消防车大灯以及救护车灯光交织闪烁,浓烟在半空缓缓散开,压得整片天地都阴沉压抑。
这段近郊公路路面平整,视野开阔,限速六十,平日里车流平稳,客观条件根本不足以引发大规模连环撞击。
可眼前的景象惨烈到让人窒息。
十几台车辆层层堆叠挤压,两台重型货运货车一前一后,将那台黑色宾利飞驰死死夹在中间。
车身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变形,车架扭曲弯折,整车被大火吞噬,黑色浓烟滚滚升腾。
火苗不断从车体缝隙窜出,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炙烤得人皮肤发烫。
所有通行道路全部阻断,消防员身着厚重的隔热防护服,手持高压水枪,全力压制明火。
另一组队员则携带破拆工具,切割变形车体,一点点清理残骸,仔细搜寻被困在车厢内的幸存者,每一处角落都反复排查,不遗漏任何生命迹象。
交警在事故现场开展痕迹勘查,拍照固定现场物证,维护封锁区域秩序。
急救医护人员在警戒线内侧搭建了临时救护点。
已经确认无生命体征的遇难者,医护做好遗体保护后,等待刑技和法医到场。
阮砚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下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滔天的火光映入眼底,灼烧着她的视线,也灼烧着她的心脏。
不会的。
绝对不会。
她下意识抬脚,疯了一般朝着火海残骸的方向冲去。
“女士,请立刻后退!火场高温残留,燃油未清理干净,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无关人员请不要进入核心区!”
两名执勤交警立刻上前,死死拦住她的身体,用力将她往后拖拽。
火势未灭,残骸随时可能二次爆炸。
阮砚的眼底空洞荒芜,只剩下偏执的执念。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苍老的身影快步冲来,是提前抵达的阮修山。
他驱车一路狂奔,比阮砚早到几分钟,同样被警戒线拦在外侧,眼睁睁看着滔天烈火,束手无策,心如刀绞。
不过短短数十分钟,这位沉稳威严的商界大佬,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发丝凌乱,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西装褶皱不堪,浑身褪去了所有的矜贵从容,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崩溃。
他盯着燃烧的车辆残骸,身躯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无尽的悔恨与悲痛席卷全身,他一遍遍质问自己,若是他今日没有去公司,若是他亲自接送女儿,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看见失控挣扎的阮砚,强忍心口剧痛,上前想要拉住女儿,试图安抚两句。
可话音未及出口,前方燃烧的车辆残骸骤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轰!!”
残留燃油遇高温复燃,车辆发生二次剧烈爆炸!
巨大的热浪裹挟着碎铁片、残渣冲天而起,火舌再度暴涨数米,火光更盛,照亮了整片灰暗的天空。
所有人下意识后退躲避。
热浪滚滚,火光灼灼。
阮砚僵在原地,不再挣扎,不再冲动。
她定定地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火,望着那堆扭曲变形、熊熊燃烧的车辆残骸。
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心脏像是被烈火生生灼烧,痛到麻木。
为何……
重来一世,她还是如此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