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两边的保安赶紧往后缩,生怕惹了这尊煞神。
顾星泽一步跨出黑布。
几道冷白色的追光灯瞬间咬住他,刺得他半眯起眼睛。
黑t恤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块,贴在锁骨上。
那把破木吉他斜挎在肩上,背带边缘起了一层毛边。
“嘘——”
“滚下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这儿蹭热度!”
“还我们家法师!你算个什么东西,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台下乌压压一片。
几万人的场子,荧光棒胡乱挥舞,嘘声像倒灌的海水一样劈头盖脸砸过来。
矿泉水瓶子、发光头箍在半空划出抛物线,砸在舞台边缘,哐当直响。
花法师的粉丝疯了,恨不得冲上台活撕了他。
张大胖扛着机器缩在侧台,腿肚子直打颤。
“严、严导,要不叫保安吧,这架势要出人命啊。”
严敏躲在音响架子后头,拿手帕直擦脑门上的白毛汗。
“叫个屁!没看收视率爆了吗?给老子死死拍着!”
顾星泽站在舞台中央。
鞋尖踢开一个滚过来的空瓶子,面不改色。
他抬起手,食指关节在麦克风上敲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回音通过几百个大功率音箱扩出去,震得前排观众耳膜生疼。
现场的喧闹声硬生生被压下去几分。
顾星泽侧过头。
目光扫向舞台侧面准备就绪的伴奏乐队。
键盘手、鼓手、贝斯手,全盯着他,等他给手势。
“你们。”
顾星泽抬手,随意地挥了两下。
“都下去歇着吧。这首歌,用不着这些花里胡哨的配置。”
乐队键盘手愣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哥们,没伴奏你清唱啊?这可是音乐节,底下好几万人呢。”
“下、去。”
顾星泽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几个乐手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耸耸肩,拔了插头,拎着乐器退到了后台。
这下,几万人的场地,台上只剩他一个人。
孤零零的一把破吉他,一个麦克风支架。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
“装什么逼啊!没伴奏他能唱个啥!”
“滚下来!别丢人现眼了!”
顾星泽没理会台下的叫嚣。
他伸手,单手握住麦克风支架的钢管。
“咔哒”一声,调低了五公分。
下颌微微扬起,喉结贴着黑色的麦克风金属网罩。
“刚才在后台。”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摩擦。
瞬间穿透了几万人的鼓噪。
“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懂高级音乐,说我是个连和弦都按不明白的垃圾。”
顾星泽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桃花眼里翻涌着暴戾的冷光。
“还说我闺女没教养。”
他顿了顿,胸腔微微起伏。
“我这人脾气不好。护短。”
“既然有人非要找不痛快。”
他指腹捏住吉他拨片,随意地在指板上刮拉了一下。
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那我就用手里这把三十块钱收来的破吉他,教教他,什么才叫真正的华语乐坛。”
狂。
狂到没边了。
台下的叫骂声卡在嗓子眼里。
所有人都被这股子目中无人的气焰给镇住了。
连后台的花法师都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死死盯着监视器。
“这首歌。”
顾星泽闭上眼,下颌线绷紧。
“《浮夸》。”
话音刚落。
脑海深处,【神级音准体验卡】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融进声带。
【地球曲库S级单曲盲盒】开启。
金色的音符如同实质般在他脑海中跳跃、重组。
“铮——”
顾星泽右手猛地往下压。
拨片狠狠扫过破旧的琴弦。
没有繁复的编曲,没有电子合成器的修饰。
就是一个极其压抑、甚至带着点病态扭曲感的c小调和弦。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死死勒住了全场几万人的心脏。
紧接着。
密集的扫弦如同暴雨般砸下。
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星泽脚尖打着拍子,每一次踏地,都像踩在观众的脉搏上。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低沉、粗粝,甚至带着点神经质呢喃的歌声。
贴着麦克风传出。
这嗓音太抓人了,像砂纸打磨过灵魂,带着一种极致的诉说感。
刚才还在叫骂的花粉,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
“得不到装载。”
顾星泽手指在指板上飞速移动,琴弦发出近乎哀鸣的震颤。
“我的心情犹豫像樽盖,等被揭开。”
“嘴巴却在养青苔。”
歌词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在撕扯着那些虚伪的面具。
后台休息室。
孙霸王张着大嘴,哈喇子差点掉下来。
“乖乖……这词儿,绝了啊。”
他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邓老头,“老顾这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
黄老邪抱着顾念念。
小丫头这会儿也不害怕了。
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里的爸爸,两只小手跟着节奏一拍一拍的。
“老顾这哪是在唱歌。”
黄老邪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他这是在拿刀子,一刀一刀活剐了花法师那层皮啊。”
舞台上。
顾星泽的扫弦速度越来越快。
琴箱共鸣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颤。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吉他面板上。
系统附带的【舞台感染力】火力全开。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魔力。
把台下所有人的情绪,强行拉入了他营造的那种癫狂、压抑的氛围中。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顾星泽抬起头。
桃花眼里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他猛地靠近麦克风,下颌线崩得笔直。
琴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音响放大。
“很不安,怎去优雅。”
这句唱完,顾星泽右手五指张开。
像是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朝着吉他琴弦狠狠拍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副歌部分,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降临。
“忽然高歌,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