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霁颔首:“若诸位长老没什么事,我先去辉月峰拜见师尊了。”
“罢了,去吧,在洞府外面拜见一下也好。”
枕霁拱手:“那弟子先告辞。”
枕霁离开的第一时间,便去沐尘真人的洞府外。
师尊闭关不便打扰,枕霁面对着师尊的洞府大门,恭敬拱手拜见师尊。
只是钟长老说师傅在闭关,但化神期修炼,空中的灵力却并没有波动。
枕霁眸光微敛,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前去镇雷峰。
他要确定一些事情。
. . . . . .
枕霁回桃溪镇那日,已经是第三日的黄昏。
渡淮正蹲在院中拿着狗尾巴草逗菜包,听见院门响动,下意识抬头,手里的狗尾巴草“啪”地掉在地上。
他目光直愣愣看着枕霁,一日里遇刺的事情慢慢浮上心头,鼻子慢慢泛起酸意。
枕霁气质依旧清冷,只是衣摆一角,却罕见沾了些风尘,立在院门口。
他眉眼含笑,像是赶了很久的路,温柔的目光望着渡淮,声音温柔:“我回来了。”
渡淮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才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有一丝委屈:“不是说最多两天?这都三天了。”
他原想昨日第一时间和枕霁说,他和菜包打跑了坏人,让枕霁夸自己厉害。
但是晚了一日,渡淮心中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万一真的死在刺客手上。
万一枕霁去了清玄宗,不回来了怎么办。
“路上耽搁了。”
枕霁走近,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目光温柔:“阿淮鼻子怎么红了,让阿淮等久了,是我的不是。”
渡淮抿着唇,没接话,低头把地上的狗尾巴草捡起来。
他动作很慢,看见枕霁终于回来了,心里那点悬了几天的念头,直到这一刻,才终于落了地。
枕霁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狗尾巴草。
两人都没有说话,院中安安静静的,感觉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好半晌,渡淮才低低开口:“你这一路,顺利吗?”
枕霁应了一声:“嗯。”
“我去露了一面,找了个借口应对那些人,阿淮是在担心我吗?我很开心。”
碰见枕霁调戏自己,渡淮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其实想问很多,问清玄宗那边是什么情形,问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问多了,让枕霁更担心。
只是渡淮安静的模样,太反常了,枕霁眸光微冷,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两人坐在灶台边吃晚饭,枕霁做的菜,依旧是渡淮爱吃的口味。
渡淮夹了一筷子,低头慢慢吃着。
“阿淮。”枕霁忽然开口。
渡淮抬眼看他:“嗯?”
枕霁声音轻柔:“阿淮,我不在的这几日,有没有人来过院里?”
渡淮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想起黑夜里那些黑衣人,可他不愿让枕霁为他担心,反正那些人都打不过他和菜包,便摇了摇头:“没有。”
枕霁望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追问,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夜里,渡淮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石梯。
有两道声音在他身后喊他,声音很熟悉,可他怎么都转不过身。
他猛地惊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窝进了枕霁怀里。
枕霁睡得浅,渡淮一动,枕霁他便醒了。
枕霁目光直直落在渡淮的脸上,收紧了环着渡淮的手臂,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做噩梦了?”
渡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人的体温,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褪去。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别怕。”枕霁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孩子。
“有我在。”
渡淮没再说话,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竹冷香。
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渡淮睡着后,枕霁却久久没有闭眸,眸色在月色下微微转深。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阿淮有事瞒着他。
他太了解阿淮了,他越是轻描淡写,越说明有事发生。
可阿淮不想让他知道,他便不拆穿,他有耐心等渡淮亲口对他说。
这一夜,枕霁几乎一夜未眠,守在渡淮身边,直到天边泛白。
天亮后,渡淮睁开眼,枕霁已经不在床上。
他起身走出去,就看见枕霁蹲在院中,正低着头,细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渡淮脚步一顿:“枕霁,你在看什么?”
枕霁回头看他,目光温柔:“没什么,早起看看院里的杂草,需不需要修剪。”
渡淮没再多问,转身去洗漱。
可不知怎的,他心里隐隐觉得,枕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枕霁没有再提他离开的时候,渡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白日里,他一直陪在渡淮身边,渡淮走到哪,他就去到哪。夜里也总要确认渡淮睡熟了,才肯合眼。
渡淮心里那点不安,一日比一日被枕霁用陪伴补全安全感。
渡淮偷偷想着,若是不能恢复记忆,日子能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直到这一日傍晚。
枕霁蹲在院中,替渡淮修剪院子的杂草,他头也没抬轻声问:“阿淮,我们成亲吧。”
渡淮正给他递割草的月华剑,闻言手一抖,月华剑“啪”地掉在地上。
渡淮愣愣地看着枕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枕霁放下月华剑,转过身看着渡淮,目光认真而温柔:“阿淮,我说,我们成亲吧。”
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是我想了许久,我想娶你,我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阿淮,你愿意吗?”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晚风轻轻吹过。
渡淮望着他,脸颊一点点泛红。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嗯。”
枕霁眸光落在渡淮泛红的耳根,嘴角含笑:“什么?我没听清。”
渡淮紧抿着唇,有些羞恼地转头看向枕霁:“我说可以......”
结果渡淮看见枕霁的笑,察觉自己这是被骗了,枕霁这分明听见了!
枕霁眼底漾开一抹温柔,起身朝渡淮走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就明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