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踏入内殿,浓郁的龙涎香混着地龙暖意将二人笼罩。
他行至宽大的紫檀木雕龙床前,心绪紧绷,轻轻将黎苏苏安置在绵软锦被上。
可手臂刚抽离,心口骤然传来刺骨锐痛。
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指节泛白,准备像往常一样,用更剧烈的痛苦或者即将到来的批阅奏章来压制这不适。
然而,床上那团原本安静的“包裹”动了动。
黎苏苏其实被折腾得醒了大半。
那硬木板床硌得她骨头疼,这突然被换到如此柔软的地方,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停下了,然后那让她觉得温暖又宽阔的“热源”似乎想离开。
不行,这床再软,也不如人形恒温抱枕。
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追求舒适最大化的本能,她那只白玉般的手臂从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探出来,精准地勾住了正欲直起身的谢危的脖颈。
冰肌玉骨,触感凉滑细腻得惊人,却又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传来一丝奇异的暖。
那带着迷蒙睡意的胳膊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却像一道最柔软的枷锁,又像某种主动的、全然信赖的邀请。
谢危猝不及防,被她带得身形一晃,被迫再次俯低,几乎与她面贴面。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每一根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呼吸间更清晰的那股幽冷莲香。
黎苏苏懵懂蹭了蹭他的额角,带着睡意的软糯嗓音轻轻呢喃:“别走……冷。”
短短三个字,彻底击碎谢危所有隐忍。
他眸色骤沉,黑底翻涌着疯戾暗火,指腹死死扣住她的后颈,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黎苏苏,你可知你在招惹谁?”
她半睁朦胧水眸,茫然看着他,全然不懂他眼底的惊涛骇浪,只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只是想暖和一点。”
“暖和?”谢危低笑一声,笑意寒凉又缱绻,俯身逼近她,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泛红的耳畔,“天底下敢赖着朕、敢留朕不走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话音未落,他骤然低头,狠狠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不是温柔浅啄,是压抑整夜的掠夺与禁锢。龙涎香霸道席卷而来,唇齿辗转厮磨,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与疯执,一寸寸吞噬她的呼吸。
黎苏苏猝不及防,唇瓣被他吻得发麻,慌乱间抬手抵在他胸膛轻轻推拒:“疼……谢危,松开……”
她微弱的挣扎毫无力道,落在谢危眼中,只化作撩拨他疯性的毒药。
他扣着她腰肢的手骤然收紧,将她完完全全揉进自己怀里,吻得更深更沉,喉间溢出暗沉的呢喃:“不许推。是你主动勾的朕,这辈子,都别想推开。”
他心头又痛又躁。
他想发火,想质问她凭什么这般肆无忌惮,凭什么敢笃定他不会伤她,凭什么轻易闯入他荒芜冰冷的心底,拿捏他所有情绪。
可她温顺依赖的模样,又像温水浇灭滔天戾气,只剩下滚烫的、想要独占一切的执念。
他力道失了分寸,常年握剑、染过无数鲜血的薄茧指尖,轻轻一收,便在她欺霜赛雪的腰侧肌肤上,勒出几道清晰刺目的红痕,宛如白雪红梅,刺眼至极。
“唔……”腰间细微的刺痛传来,黎苏苏不适蹙眉,眼尾沁出薄薄水光。
这一瞬,谢危所有的强势掠夺骤然僵住。
心口的剧痛不及此刻心底的慌乱半分,他几乎是狼狈地骤然松手,动作僵硬,眼神慌乱无措,全然没了帝王杀伐果断的模样。
他凝望着那几道刺眼红痕,指尖悬在半空,不敢再碰她分毫,声音低得发紧:“弄疼你了?”
黎苏苏摇摇头,困倦上头,没力气计较,只懒懒窝在枕上。
就在气氛缱绻凝滞、一室暧昧丛生之际,门外忽然传来王德发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尖细嗓音轻轻响起:“陛下,奴才备了热水衣物、安神汤品,可要呈入殿中?”
谢危背脊一冷,眼底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戾气。他头也不回,声如寒冰:“滚进来。”
王德发小心翼翼推门而入,领着一众宫女端着器物鱼贯而入,个个低眉敛目,不敢抬头。
可入目景象,让王德发险些失态失语。
那位杀伐无情、孤冷寡情的帝王,俯身立于龙榻之侧,身姿挺拔,堪堪将榻上之人护得严实。
玄色龙袍衬得他面色冷绝,可眼底翻涌的暗火,却是百年难遇的珍视与偏执——那是恶龙护住毕生至宝,警惕所有蝼蚁窥探的独占姿态。
“放下东西,全部滚出去。”谢危眸色赤红,冷厉扫过一众宫人,字字裹挟威慑,“谁敢多看一眼,挖眼处置。”
宫女们吓得浑身发抖,匆匆将器物放在最远案几,连滚带爬退出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
床榻上的黎苏苏彻底被惊扰醒神,龙袍厚重紧绷,裹得她闷热不适。她蹙着秀气的眉,小手胡乱拉扯领口,软糯抱怨:“好闷……你的衣服,好扎人。”
谢危垂眸凝视她,暗沉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隐忍的危险:“朕的龙袍,九五至尊之物,万人渴求,你竟嫌扎人?”
黎苏苏全然不惧他的威慑,只觉得束缚难耐,像只调皮撒娇的小猫,在锦被间轻轻扭动挣扎。
宽大玄色龙袍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领口大开,精致锁骨、纤细肩颈尽数露出,莹白肌肤在摇曳烛火下,泛着诱人的柔光。
她奋力一挣,干脆将那件尊贵无上的龙袍蹭落腰际,随意堆叠在锦被之上,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舒展:“这下舒服多了。”
坦荡肆意,无半分羞怯,全然没察觉自己这番模样,有多撩人心弦。
谢危喉结剧烈滚动,眼底彻底被浓黑的占有欲吞没,暗潮汹涌,惊涛骇浪。
他俯身撑在她身侧,将她彻底圈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咫尺相望,呼吸滚烫,字字偏执刻骨:
“黎苏苏,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撩拨朕,挑衅皇权,更是……不知死活的勾着朕。”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腻光洁的肩颈,动作温柔,眼神疯戾,缱绻又危险。
“既然主动送上门,”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沙哑沉沦,带着势在必得的独占,“今夜,朕便告诉你,招惹上疯批帝王,代价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单手撑在枕侧,彻底将她禁锢在自己与软榻之间,不留半分退路。
微凉的薄唇先轻轻擦过她颤抖的眼尾,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细细碾磨。随后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条缓缓下移,落于颈间柔软的肌肤之上。
吻不再克制,带着久压的贪恋与疯狂,辗转、厮磨,轻重交替。
他吻得极沉,极偏执,一边掠夺她清浅的呼吸,一边牢牢扣紧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完完全全揉进怀里。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轻颤、下意识的躲闪,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沉沦失控。
喉间溢出低哑压抑的喘息,滚烫的呼吸尽数锁在她颈间,一遍遍描摹属于他的印记。
“唔……轻点……嗯……”
黎苏苏长睫不住轻颤,眼尾染满氤氲潮红,浑身酸软无力。极致的缱绻裹挟着她所有思绪,褪去了所有挣扎与躲闪。
她仰头,微微踮起下颌,怯生生却主动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轻轻回吻上去,笨拙又温顺,全然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落满二人交缠的身影。
映得谢危眼底暗潮汹涌,翻涌着极致浓烈、化不开的执念与偏执独占,心底的疯戾与贪恋,在她温柔的回应里,彻底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