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走哪都受人尊敬的大队长父亲怎么如今变得......卑微了。
还低头附和她看不上眼的周顺利。
沈桑边走边频频回头,一个劲往沈父脸上瞅,直到看不见沈父了才扭头看周顺利。
周顺利还是以前的样子,长相周正,嘴角总是带着假惺惺的笑,让人看得很不真切。
周顺利突然扭头,与沈桑正面对视:“你看我做什么?”
沈桑羞恼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以前大队有传言说周顺利想娶她,自听见谣言后,沈桑遇见周顺利总是高高在上,哪怕如今也是如此。
周顺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笑。
什么都没说,沈桑却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正想怒问,周顺利说起了其他事。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不是白给你们住的,沈祁同志需要照顾林忠诚同志,用来抵扣房租。”
“至于沈桑和贺知章,你们的房租交给林乔同志。”
还要交房租?她爸可是大队长!
沈桑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周顺利当没看见,只一个劲催促:“把你们东西放好,我带你们去养猪场,以后你们负责挑粪挖渠。”
“我们还要上工。”沈桑忍不住了。
“当然。”周顺利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沈桑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态度,你们是来接受劳改教育的,不是回来享福的。”
“态度若是不端正,那你们只能去农场了。”
沈桑一下哑然。
哪怕她没去过农场,也听说过,农场是那些犯了重大错误的人去的,那里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吃不饱饭不说,有的地方连水都喝不起。
让她去农场,沈桑一下蔫了。
垂下的眼眶中含着泪水,恶狠狠的抬头瞪了一眼周顺利,而后进屋放行李。
周顺利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对她那么狠。
贺知章全程不作声,他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沈桑不管怎么说都是清河大队的人,他就是一个外人。
沈桑出马都得不到好处,他就更不用想了。
沈桑闹他就看,沈桑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再次走进阔别几天的小屋,沈祁哀叹一声,在他看来,沈父沈母知道他是林忠诚的亲生儿子了,才把他发放到这里。
为什么知道,当然是林乔说的。
他没还林乔剩下的钱,林乔把秘密告诉沈父沈母,用来惩罚他。
对了,林乔呢?他怎么没看见林乔。
沈祁转头去问周顺利,后者表情有些微妙的看了沈祁头顶一眼。
“林乔她......有了。”
“什么有了?”
沈祁沈桑同时问,比起沈祁的慢半拍,沈桑显然更快一点。
“沈祁,你不是说你没碰过林乔吗?孩子,她的孩子哪来的?”
“你让林乔有了孩子,你对得起知瑶吗?”
沈桑的声音很大,屋内的林忠诚听见了。
什么,他儿子没碰过林乔,那前几天沈父沈母用孩子从他这里拿走三十块.....
林忠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说当初沈父沈母为什么把沈野养大,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是他们没想到吧,林乔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闺女。
到最终,还是他林忠诚技高一筹。
心里是畅快了,可想到那被骗走的三十块,林忠诚又气上了。
瘫了后,钱用一分少一分。
周顺利退出沈桑沈祁战场,眼神在发亮,沈父沈母的态度从不掩饰,早些他们就怀疑林乔的孩子不是沈祁的。
现在沈桑帮沈祁自爆了。
多说点,多说点,他们爱听。
不知什么时候,门可罗雀的林家门口来了好些人,隔壁的李寡妇更是趴在墙上。
“姐,你声音能不能小点,说出来很光彩吗?”
他名义上的妻子怀了弟弟的孩子。
沈祁快呕死了,尽管早有预料,可着也太快了吧!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身后有无数道目光,隐瞒的事就这么被沈桑说出来,脸已经开始发绿了。
“我.....”看了看左右的人,以及那些守在门口看的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沈桑小心的看了一眼沈祁。
她没多想,她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小祁,我.......”她想解释,沈祁不想听。
周顺利见热闹没了,连忙肃着一张脸赶人。
“你们都在这做什么?工分不要了,钱还挣不挣,家里的粮够过年了吗?”
“走走走,没啥可以看的了。”
一人招呼,人全部跟着走,边走边讨论。
“原来孩子真不是沈祁的。”
“瞧沈祁那没出息的样,谁愿意给他生孩子,也不怕再生出一个怂包来。”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怂包,沈祁明明就是个祸害,只会拉屎不会擦屁股。”
“就是就是,你们看大队长被他害得多惨。”
“所以说,人就是不能过得太好,只有让他们知道生活的苦,做事才有顾忌,大队长就是太宠沈桑和沈祁了。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
一声声,声声刺耳。
“咳咳。”显些笑起来的周顺利轻咳两声,嘴角下压后才看向沈祁三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那走吧,去领工具,从下午开始挑大粪,往后你们的房租、口粮全靠这活,能挣多少工分看你们自己。”
沈桑本能拒绝,又怕去农场。
聪明的她眼珠一转,一把抱住贺岁岁。
“周顺利,我先把孩子送去我爸妈那,一会就去养猪场。”
周顺利指着贺岁岁问:“她几岁了。”
“四岁。”
“可以去地里拔草,不用送回去。”
“那怎么行,她还那么小,能干什么活。”沈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周顺利在前面带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不小了,大队的孩子三岁下地,五岁做饭。”
“你们夫妻有本事,孩子不想做都难。”
他声音淡淡的,意味却深长,沈桑被他挤兑得臊得慌,贺知章则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贺岁岁的小脑袋,小声叮嘱她。
沈祁全身魂在飘,眼神闪过不敢与人对视,他总感觉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笑话。
该死的林乔,娶了她之后,他的每一天都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