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的一声龙吟般的拔剑声,在死寂的偏院骤然炸响。
武安侯盛震天提着那把寒光凛凛的镇宅宝剑,大步上前。
他抬起穿着厚重皂靴的脚,对准白姨娘的心窝,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带着十成十的内家真气,没有丝毫留情。
白姨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直接从柴房门口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子里泥泞的积水坑中。
水花四溅,泥浆糊了她满脸。她精心梳理的流云髻彻底散了,昂贵的珠翠滚落一地,沾满了肮脏的泥水。
她捂着胸口,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大片的粉色织锦。
“娘!”
原本还跪在地上装可怜的假千金盛如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刚想扑过去,盛震天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眼睛便如利剑般扫了过来。那眼神中翻滚的滔天杀意,吓得盛如月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泥水里。
她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声响,再也不敢挪动半分。
【哇哦!老登拔剑了!这物理输出可以啊!】
盛明珠拢了拢漏风的衣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柴火堆上。她表面上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心里却已经敲起了激烈的战鼓。
【不愧是上过战场砍过人的大将军,这一脚少说踢断了那毒妇三根肋骨!该!让你当年拿假货换本小姐,让你天天给我吃发馊的泔水!】
盛震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颤。
那声“老登”虽然听着刺耳,可后半句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里狠狠搅动。
泔水。
他盛震天的嫡长女,在乡下吃了十四年的泔水。
而他,就在昨天,还赏了眼前这个马夫的野种一整套南珠头面!
悔恨与凄凉交织在一起,化作燎原的怒火,彻底吞噬了这位铁血侯爷的理智。
他提着滴水的长剑,一步一步跨出柴房,踏入冰冷的雨幕中。
“侯爷!侯爷饶命啊!”
白姨娘顾不上断骨的剧痛,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她那张原本风情万种的脸,此刻布满了恐惧与泥浆,丑陋得令人作呕。
“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侯爷发这么大的脾气!您就算是赐死妾身,也总得让妾身死个明白啊!”
到了这个地步,这毒妇居然还在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
盛震天没有说话,他甚至觉得多跟这个被马夫碰过的女人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对着白姨娘的大腿,毫不留情地一剑劈下!
“啊——!”
白姨娘惨叫着往旁边猛地一滚。
长剑劈空,狠狠砍在院子里那张坚硬的青石桌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半寸厚的青石桌竟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了两半,轰然倒塌。
院子里的下人们吓疯了。
管家李四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水洼里,裤裆处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水渍。
几个粗使婆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惨叫声生生憋回肚子里,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连廊的柱子后面。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当口,侯府偏院那高高的琉璃瓦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道黑影。
暴雨如注,却在靠近黑影三尺之外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护体罡气自动弹开。
来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袭暗夜般的玄色锦袍,衣襟处用暗金丝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蟒纹。
他面容生得极美,肤色却透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一双狭长的凤眼冷若寒潭,薄唇紧抿,透着骨子里的阴郁与暴戾。
大周朝一手遮天的摄政王,萧珩。
他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暗月弯刀,正追踪一名北狄国的死士细作路过此地。
本打算借着武安侯府的屋顶借个力便离开,可下方院子里那震天动地的劈砍声,让他暂缓了脚步。
萧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闹剧,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武安侯平日里在朝堂上装得道貌岸然,没想到后院里居然是个提剑砍小妾的疯子。
他正准备提气跃向下一个屋脊。
突然,一道清脆跳脱的女声,毫无预兆地直接贯穿了他的护体罡气,清晰无比地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扯她头发!哎呀,这白姨娘走位不行啊!】
萧珩顿住脚步。
他眼眸微眯,修长苍白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手中的弯刀。浑身杀意骤然爆发,神识如雷达般扫过方圆百米。
谁?
何方高人,竟能用如此深厚的内力,对他进行隔空传音?
可是没有。
方圆百米内,除了那几个吓破胆的下人和发疯的武安侯,根本没有任何内家高手的气息。
那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兴奋起来。
【你往假山后面躲不是死胡同吗?你应该往大门跑,说不定还能遇上你那个长着大龅牙的马夫相好王二,让他带你私奔呢!】
萧珩凤眸微转,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柴房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
小丫头抱着双臂,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还应景地抖动着,一副被吓得不轻的可怜模样。
可萧珩眼力何等惊人。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丫头虽然低着头,但那双在阴影里的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辰,里面哪里有半分恐惧,全都是看戏的狂热!
马夫?
相好?
萧珩那常年如死水般寂静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涟漪。
武安侯盛震天最宠爱的白姨娘,居然跟一个马夫有染?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萧珩将滴血的弯刀随意在袖口擦了擦,缓缓收回腰间。他索性掀开衣摆,在屋脊边缘坐了下来。
那个北狄细作可以晚点再杀。
大周朝堂上那些沉闷无聊的折子,哪有这种当朝侯爷头顶绿帽、后院持刀杀人的戏码来得精彩。
偏院里,追逐还在继续。
盛震天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提着剑,一言不发地将白姨娘逼向了死角。
白姨娘退无可退,后背死死抵着湿滑的假山石。
【啧啧,那假千金怎么吓得直翻白眼?】
盛明珠的心声再次在雨夜中精准转播。
【刚才不还在演柔弱小白花,嚷嚷着要替我受罚吗?这就崩人设啦?盛如月,你亲娘都要被砍死了,你倒是上去替她挡刀啊,光在泥坑里发抖算什么本事。】
萧珩坐在屋顶上,听着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
“崩人设”是什么意思?
不懂。
但这丫头言语间的刻薄与毒舌,倒是莫名的合他的胃口。
而下方的盛震天,在听到女儿这段心声时,握剑的手再次一顿。
他缓缓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盛如月。
那个他倾注了十四年父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此刻看着生母即将丧命剑下,不仅没有上前阻拦,反而拼命地往后缩,生怕那把剑不小心划伤了她娇嫩的肌肤。
自私。
冷血。
卑劣到了骨子里。
果然是那个下贱马夫的种,骨子里流淌的血液都是肮脏的!
盛震天的心彻底死了。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白姨娘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厌恶。
“贱人,你乱我侯府血脉,将我的亲生骨肉踩在脚下践踏十四年。”
盛震天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粗砂,字字泣血。
“你死一万次,都洗不清你身上的罪孽!”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镇宅宝剑在雷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芒。
这一剑,他要将这个毒妇直接劈成两半!
白姨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嚎。
屋顶上的萧珩微微挑眉,觉得这出戏大概就要这么无趣地落幕了。
可就在剑刃即将落下,削断白姨娘脖颈的那一瞬间——
盛明珠脑海里的那个自称“小红线”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
【明珠珠!先别管那马夫了!】
小红线的萝莉音因为过度震惊,直接破了音。
【白姨娘的姘头不止马夫一个,还有个更劲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