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间的灯打得亮，许念坐下时眯了下眼。
对面记者翻着提纲，镜头红灯一亮，第一个问题就递了过来：“念姐，恋情公开一周了，网上都在讨论——恋爱会影响你的事业吗？”
许念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笑了一下：“影响啊。”
记者眼睛一睁，笔都停了。
“影响我心情好。”她往椅背上一靠，“心情好，状态也好。这周拍三场夜戏，一条没NG。”
记者笑出声，旁边摄像也跟着乐。“那念姐的意思是，完全不担心？”
“担心什么？”许念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戏约早定了，合同签在公开之前。我现在每天高高兴兴出门，高高兴兴收工，状态比之前还好——这算影响吗？算的话我认。”
“这话说得挺轻松。”
“本来就轻松。”她朝镜头抬了抬下巴，“观众看戏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采访片段当晚剪出来，标题写的是“许念：恋爱影响我心情好”。评论区一片“姐好敢说”。
同一时间，另一间采访间里，季鸣泽刚摘了车队帽子放在膝盖上。
记者是赛车频道的，问问题前先笑了一声：“季哥，有个轻松点的——许念之前在采访里说你开得比她好看，你认吗？”
季鸣泽抬眼。镜头里那张冷脸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
“认。”
记者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就一个认？”
“她说的都对。”他把帽子翻了个面，捏着帽檐，“这句不用剪。”
记者憋笑憋得话筒都在抖：“那、那季哥你觉得她开得怎么样？”
“她基本功扎实。”季鸣泽顿了顿，补了句，“比我练得苦。”
“所以你是承认她夸你好看是给你面子？”
“不是面子。”他把帽子扣回头上，帽檐压得有点低，“她眼光好。”
这段采访放出去，网友把两边视频剪在一起，一左一右分屏。
左边许念：“影响我心情好，状态也好。”右边季鸣泽：“她说的都对。”
左边许念：“我向来硬气。”右边季鸣泽：“她眼光好。”
弹幕直接铺满——
“哥你这嘴是给念姐专门开过光的吧。”
“一个说影响心情，一个说她说得都对，你俩是商量好来屠狗的吗。”
“季鸣泽你认这么快，赛车手的胜负欲呢？”
“胜负欲用赛场上了，媳妇面前不存在的。”
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蹿。方姐给许念发来截图的时候，许念正蹲在片场扒盒饭。
“又上热搜了。”方姐的语音从手机里冒出来，“这回是好事，你别管。”
许念点开看，越翻越乐。翻到一条营销号的推送，标题写着“许念靠恋情热度接戏？业内人士爆料新剧资源有水分”。
她往下拉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这号是不是没东西发了？念姐拿女主合同的时候还没公开呢。”
第二条：“人家恋爱前就定下的戏，非说靠热度，时间线都不会排。”
第三条：“有一说一，许念那几场驾驶戏路透我看了，自己上的，没替身。靠恋情能靠出这个？”
再往下翻，零星有几条不一样的：“话别说太满吧，资源这种事谁说得准”“粉丝滤镜收一收，业内爆料未必空穴来风”。底下立刻有人甩出时间线截图：“定档公告三月就发了，公开是五月，您给翻译翻译什么叫靠热度？”那几条质疑的号没再吭声，但也没删，孤零零挂在那儿，被踩得折叠了一半。
许念把盒饭里最后一块排骨塞嘴里，截图发给季鸣泽，配了四个字：翻车了，哥。
那头过了半分钟回：谁翻车。
许念：营销号。说我靠你热度接戏。
季鸣泽：链接。
许念：干嘛，你还真去看啊。
季鸣泽：看一眼。
许念把链接甩过去，想了想又补一句：评论区已经帮我骂完了，你别下场，掉价。
季鸣泽没回。过了五分钟，甩了张截图过来——是那个营销号的评论区，最新一条评论，头像是他的车队标志，Id就是他本人，一行字：“三月定档，五月公开。时间线自己不会看？”
底下已经炸了，回复刷了几百条。许念差点被排骨噎住，一个电话拨过去：“你还真下场啊？”
“没下场。”季鸣泽那头有风声，估计在车库里，“就留了句实话。”
“你一个车手，跟营销号较什么劲？”
“没较劲。”他声音里没什么起伏，“他写你，我看见了，说一句。以后他再写，我再看见，再说一句。”
“你粉丝比他多几十倍，你这一条评论顶人家十条黑稿。”
“那不挺好。”季鸣泽拉开车门的动静传来，“省得他编。”
许念蹲在片场台阶上笑，路过的场务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大概以为她盒饭里有酒。
“季鸣泽。”
“嗯。”
“你觉不觉得咱俩有点过分了？”
“哪过分。”
“就……公开一周，热搜上了四回。人家营销号刚带个节奏，评论区先帮我把活干了，你还在后头补一刀。”她掰着手指头数，“显得我好像特好欺负，全网帮我出头。”
“你不好欺负。”季鸣泽说，“是他们想欺负，没找着门。”
“那你告诉我，这门在哪呢？”
那头安静了两秒。许念听见安全带扣上的咔嗒声。
“门在我这儿。”他说，“你站我后头就行。”
“谁站你后头，”她嘟囔，“我站你旁边。”
“行。”季鸣泽应得飞快，“旁边。”
电话挂了之后，许念又坐了会儿。助理跑过来催她补妆，她站起来拍拍裤子，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走出两步，手机又震。季鸣泽发来一条链接，是那个营销号最新发的内容，标题改成了“理性讨论：许念的驾驶水平到底什么档次”。
底下头一条评论是季鸣泽自己留的：职业标准，及格线以上。
许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头悬在键盘上，最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不要脸。
季鸣泽回：实话。
她把手机锁了，往化妆间走。化妆师迎面过来，看见她就笑：“念姐，又上热搜了知道不？”
“知道。”许念一屁股坐进椅子，“这回是夸我开车。”
“夸你开车还是夸你对象？”
“……都夸。”
化妆师拿起粉扑：“那您这嘴角能不能收一收？我粉底不好上。”
许念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没抿住，索性不抿了。
晚上收工，方姐的电话准时杀到：“那个营销号你看了没？后来又发了一条，说‘收到律师函了，相关内容已删除’。”
“这么快？”
“快什么快。”方姐声音里带着笑，“季鸣泽那边法务下午就动了，比你回酒店都快。我说你俩现在这配合，一个在明面上硬气，一个在暗地里磨刀，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念靠在保姆车椅背上，车窗外路灯一根一根往后跑。“方姐。”
“嗯？”
“你说我是不是该请他吃顿饭。”
“你请他？”方姐哼了一声，“你俩公开到现在，饭钱谁结的？”
许念想了想：“好像都是他。”
“那不就完了。”方姐说，“你请他，最后掏钱的还是他。省省吧。”
挂了电话，许念翻出微博。季鸣泽那条“职业标准，及格线以上”的评论被人截图转了上万条，热评第一写着：“季哥，及格线以上是多少分？”
季鸣泽在底下回了一句：“够当我对手。”
评论区又炸了。
许念盯着那六个字，忽然想起下午他说“门在我这儿”时的语气。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朝前头司机说了句：“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买东西？”
“嗯。”她推开车门，“买个头盔。”
她走进店里，手机又亮。季鸣泽：明天训练场，早上六点。
许念：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