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博金的膝盖砸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灰尘呛进他的鼻腔,但他连咳嗽都不敢。
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他看着满地变成白灰的骨头和石渣,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着。
呼吸变得非常困难,肺里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破棉絮。
亚瑟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那些刚刚从玻璃罐里滚出来的残渣上。
那只曾经能给小偷带来光明的干枯光荣之手,现在就像一块脆掉的枯木头。
亚瑟的靴底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咔嚓。”
干瘪的皮肉和骨头直接被碾成了一摊粉末。
光荣之手上的防腐药水味瞬间散了出来,酸得刺鼻。
老博金浑身打了个哆嗦。
那声脆响好像是直接踩在他的脊椎骨上。
他闻到了空气里那种比翻倒巷最深处还要浓烈的死亡气味。
那是纯正的、高高在上的魔王压迫感。
伏地魔以前也来过这家店。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当年在这当过店员,后来变成魔王后也来过。
但伏地魔身上带的是阴冷和毒蛇一样的算计,还留着人类的贪婪。
眼前这个金发少年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是纯粹的毁灭。
把人命和魔法当成路边的野草,随时可以一把火烧个干净。
老博金甚至觉得,就算他现在把全店的加隆都捧出来。
对方也会像看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这间店,现在是个空壳子了。”
亚瑟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老博金发抖的肩膀上。
“靠卖这些变成灰的破烂,维持不了你在翻倒巷的地位。”
老博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他想抬起头,但脖子根本使不上力,颈椎像被冻住了一样。
“少……少爷……”
他一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带着浓重的哭腔。
“您……您高抬贵手,我这把老骨头……我还有金币……”
“闭嘴。”
亚瑟直接打断了他的求饶。
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我要翻倒巷所有地下势力的名单。”
老博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翻倒巷的地下网络,那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命脉。
各种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魔法部的走私路线、潜逃的通缉犯名单。
这些东西就是他活命的本钱。
交出这些,他就不再是让人忌惮的博金先生,而是一条随时会被人踩死的臭虫。
“这……这不可能……”
老博金结巴着,还想保留最后一点底牌。
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死死扣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那些人……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我如果交出来,他们会扒了我的皮……”
他话还没说完。
亚瑟的右眼亮起了一层缓慢流转的灰色雾气。
灵魂法则的威压直接压在老博金的头顶。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
老博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几万根冰冷的钢针同时扎穿。
那些钢针不仅扎了进去,还在他的意识深处缓慢地搅动。
“啊!”
他惨叫了一声,双手死死抱住秃顶的脑袋。
他在满是灰尘和玻璃渣的地板上痛苦地打滚。
碎玻璃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背,流出暗红色的血。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已经占据了所有的神经。
鼻涕和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看起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亚瑟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抽搐。
“我不喜欢重复。”
黑厉火的气息顺着灵魂威压,强行挤进老博金的意识。
只是一丝微弱的火星。
老博金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煮沸了。
“我给!我全给!”
老博金尖叫起来,声音完全破了音,像一只被踩断了腿的野猫。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柜台。
因为腿软,中途还摔了一跤。
下巴狠狠磕在木头边缘,直接磕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顾不上擦血,颤抖着手在柜台最底下的暗格里摸索。
手指摸到了一把生锈的铜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柜台下方一块松动的木地板缝隙里,用力一拧。
空气里的霉味瞬间更重了,夹杂着纸张腐烂的味道。
老博金从暗格里捧出一个裹着黑油布的厚重账本。
他转过身,双膝跪地,双手把账本高高举过头顶。
一直举到亚瑟的面前。
手腕抖得非常厉害,账本的边缘在空气里不断打着颤。
“全在这里了……”
老博金喘着粗气,胸膛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狼人部落的接头暗号……地下黑市的七个隐藏入口……还有那些潜逃黑巫师的真名和血契。”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彻底认命了。
“您拿去……从今天起,翻倒巷……您说了算。”
亚瑟垂下眼皮。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黑油布包裹,没有伸手去接。
对于他来说,这种沾满了低等黑巫师汗水和贪婪的东西,太脏了。
“丢在桌上。”
老博金赶紧把账本放在柜台上。
他还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油布上的浮灰,生怕弄脏了亚瑟的眼睛。
他现在只想活命。
哪怕是现在让他去给这个金发少年舔靴子底的泥巴,他也毫不犹豫。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亚瑟脑海里疯狂刷屏。
【检测到目标人物博金产生彻底的灵魂臣服。】
【翻倒巷地下网络掌控权已获取。】
【底层规则震慑成功,恐惧值持续入账中。】
亚瑟觉得很乏味。
这些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虫子,心理防线比霍格沃茨里那些学生还要脆弱。
他们太怕死了。
因为见过太多残忍的死法,所以面对更高维度的绝对残暴时,滑跪得比谁都快。
“通知名单上的所有人。”
亚瑟转过身,黑色的斗篷在浑浊的空气里带起一阵冷风。
“明天午夜,我要在这里看到翻倒巷所有的头目。”
他微微侧过脸,异色瞳孔瞥了老博金一眼。
“没到的,以后就不用再出现在伦敦了。”
老博金趴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木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砸出一片青紫。
“是……我这就去办,绝不敢误事……”
他现在连抬头看一眼那件黑色长袍下摆的勇气都没有了。
亚瑟迈开长腿,准备离开这间气味糟糕到了极点的破店。
他今天出来走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只是接管英国魔法界暗处势力的第一步。
翻倒巷虽然是个臭水沟,但作为情报和地下资金的来源,勉强还有点用处。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
就在他走到店门前,修长的手指刚碰到那扇腐朽的木门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石板上,跑得非常急。
甚至带点失控的踉跄,踩得地上的积水哗啦啦作响。
脚步声直奔博金-博克的门口而来。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框上那个生锈的黄铜铃铛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外面的闷热空气顺着门缝硬生生挤了进来,打在亚瑟的黑斗篷上。
卢修斯·马尔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那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苍白的额头上。
平时考究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定制长袍,下摆溅了好几滴黑色的泥水。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看上去刚刚经历了一场狂奔。
他的左手死死拄着那根镶着银色蛇头的拐杖。
手指骨节发白,仿佛不拄着它,双腿就会因为脱力而站不稳。
而他的右手,正小心地捧着一个沉重的黑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