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跨过门槛。
外面的潮湿闷热跟着他一起涌进店里。
瞬间被空气里那股刺骨的阴寒绞碎。
他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店里的全貌。
玻璃柜台全碎了。
满地都是惨白的骨灰和焦黑的石渣。
空气里漂浮着防腐剂的酸味,还有魔力被强行烧干后留下的焦臭。
老博金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柜台后面的血泊里。
浑身不停地抽搐。
卢修斯握着蛇头拐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拐杖底端在木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塞进了一把干草。
咽口水都刮得生疼。
信里那些可怕的字眼,变成了真实的废墟摆在他面前。
站在废墟正中央的,是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金发少年。
亚瑟慢慢转过头。
异色瞳孔里的冷光扫过卢修斯的脸。
只这一眼。
卢修斯引以为傲的纯血体面彻底崩塌。
他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一块碎玻璃上,脚底滑了一下。
他根本没去稳住重心。
顺势双膝着地,重重跪在满是灰尘和碎渣的地板上。
昂贵的西装裤料被玻璃扎破。
膝盖渗出温热的血,他连眉头都没敢皱一下。
“主……主人……”
卢修斯声音哑得厉害。
舌头在嘴里打结,发音都有些含混。
他双手托起那个沉重的黑木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手腕抖得非常明显。
“马尔福家族……向您献上最纯粹的忠诚。”
他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滚。
“这是……这是古灵阁最底层的一个不记名金库钥匙……里面是家族几百年积累的黑魔法资源和加隆……”
他咽了下口水。
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
“从今天起……马尔福家所有的财富,都归您支配。”
说完这句话,他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
亚瑟垂下眼皮。
视线落在那个黑木盒子上。
木头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防御魔文。
现在这些魔文在他的气息压迫下黯淡无光,完全失效了。
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往前走了一步。
停在卢修斯面前。
黑色的斗篷下摆几乎擦到了卢修斯的鼻尖。
卢修斯屏住了呼吸。
冷汗把背后的衬衫全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很难受。
他甚至觉得下一秒,自己也会像店里这些骨头一样被烧成灰烬。
等待审判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算你聪明。”
亚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带着没有温度的金属质感。
修长的手指伸出,挑开了盒子的黄铜搭扣。
啪嗒。
盒盖弹开。
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
静静躺着一把古旧的青铜钥匙和几份羊皮纸地契。
亚瑟随手拿起那把钥匙。
触感冰凉。
古灵阁最深处的金库,妖精们布下了极严密的血脉防线。
但拿着这把钥匙,加上马尔福家主现在的自愿臣服,那些防线就成了摆设。
亚瑟把钥匙揣进长袍口袋。
马尔福家族的底蕴,从这一刻起彻底易主。
成了他用来运转地下权力的私人钱袋。
这比他自己去古灵阁放火抢劫要省事得多。
“你可以滚了。”
亚瑟看都没看那些地契。
语气像在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
这句话落在卢修斯耳朵里,简直是天籁。
他如释重负。
肺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是……我这就滚……”
他不敢站起来。
双手撑着满是玻璃渣的地板,往后退了两步。
掌心被划破了,留下一串血印子。
卢修斯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抓起掉在地上的蛇杖。
倒退着撞开了破木门。
逃命一样冲进外面的青苔巷子里。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湿热的空气里,听得出他跑得有多慌乱。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博金依然趴在角落里装死。
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来杀身之祸。
亚瑟没去管这个废人。
他转身走向门口。
今天的事办完了。
钱袋子有了,翻倒巷的情报网也拿到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明天午夜。
让那群地下黑帮头目来这里跪下磕头。
魔法界的暗面,很快就会全部踩在他的靴底。
亚瑟走出博金-博克魔法店。
外面的天色还是暗沉沉的。
翻倒巷的青石板路上积着几个脏水坑。
散发着烂菜叶发酵的酸臭味。
他顺着巷子往对角巷的方向走。
皮靴踩在石板上。
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周围的破门板后面,有几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在偷看。
但在接触到亚瑟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寒意后。
那些眼睛飞快地缩了回去。
门缝死死关严。
连耗子跑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走到巷子中段。
前面的光线稍微亮了一点。
麻瓜街道的汽车鸣笛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空气里的腐臭味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
安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
“啪。”
像是一个干瘪的豆荚被捏爆的声音。
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凭空出现在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刚好挡住了去路。
这是一个长着蝙蝠一样大耳朵的家养小精灵。
身上套着一个脏兮兮的旧枕套。
露出干瘦如柴的四肢。
那双像网球一样大的绿色眼睛,正充满恐惧地盯着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