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不为望着漱玉,道:“便是师父从前教你的那门基础养生功。”
话音刚落,宁中则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奇道:“韩不为,你如今可是二流高手,又是真传大比前六,怎么反倒要向漱玉师妹请教一门基础功夫?”
她顿了顿,又道:“莫非咱们华山的真传弟子,如今连基础功夫也不会了?”
韩不为笑道:“宁师妹此言差矣,武功高低,与所学功夫有什么关系?难道二流高手便不必练基本功了?再说,师哥向师妹请教几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宁中则哼了一声:“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另有所图!”
韩不为笑吟吟地望着她:“宁师妹,你倒说说,我能图什么?”
宁中则一时语塞,转头瞧了瞧漱玉,见她低着头,脸颊已有些泛红,顿时明白了几分。
“你……”
韩不为却不待她开口,便道:“宁师妹说得也不全错。”
宁中则一怔。
韩不为转向漱玉,笑道:“学功夫是真的,想见漱玉师妹,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漱玉手里的花剪微微一顿,脸上更红了几分。
宁中则瞪大了眼睛,道:“你……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韩不为道:“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这人……”
宁中则气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得转头向褚清徽道:“师傅,你瞧瞧他!”
褚清徽看着几人,摇头笑道:“你们几个倒是热闹。”
她转向韩不为,道:“程师兄当年教漱玉的那门吐纳法,我也会,漱玉入门不久,内气尚浅,行功还不够纯熟,未必能将其中关窍讲得明白,况且你们都是年轻男女,授受之间也有些不便,还是我来教你罢。”
漱玉听师父提起自己,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却不由想起前些日子教韩不为《回春永寿功》的情形。
那时她自身内气尚浅,无法独自替他运转周天,只得让韩不为除去上衣,露出后背,再将双掌贴在他的背心,以自身内力为引,循着经脉穴位,带动他的真气缓缓运行。
如今师父当着众人的面提起男女授受不亲,她想起那日情景,脸颊不禁又热了起来。
韩不为却是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如此,便有劳褚师叔了。”
褚清徽让他在石桌旁坐下,随后将那门吐纳法的口诀与行功次序一一讲来。
这门功夫唤作《松涛吐纳法》,乃是程清远早年所得的一门养生功夫,讲究呼吸绵长,吐纳有度,以意领气,循序而行。
其法并不繁复,贵在持之以恒。
韩不为本就有内功根基,又已打通奇经八脉,听褚清徽讲过两遍,便已领会其中关窍。
褚清徽见他领悟得快,便道:“你且坐好,凝神静气,莫要自行运功。”
说罢,她绕到韩不为身后,双掌轻轻抵住他的后背,缓缓送入一缕柔和内力。
韩不为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息自背心而入,随即沿着经脉缓缓前行。
褚清徽一边以自身内力引导,一边低声讲解行功路线。
真气由背部经脉而下,循行胸腹,又转入四肢,最后归于丹田。
如此行过一个周天,褚清徽方才收回双掌。
“记住了么?”
韩不为睁开双眼,点头道:“弟子记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久违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可转化功法:《松涛吐纳法》(白色)】
韩不为微微一怔。
武道农田系统许久没有动静,他险些都快忘了这回事。如今听见提示,心中不由一喜。
不过他面上并未露出异样,只将口诀又默记了一遍。
褚清徽见他领悟得快,微微点头,道:“这门功夫看似寻常,却最忌急于求成,你如今内气已入二流,更须懂得收放,不可一味求快。”
“弟子谨记。”
韩不为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事,便道:“褚师叔,弟子还有一事请教。”
“说吧。”
“师叔可会闭气的功夫?”
褚清徽看了他一眼:“闭气?”
韩不为道:“弟子想着,此去福州路途遥远,沿途难免渡河涉水,江湖中又多有意外,若遇上落水之事,懂些闭气的法门,总能多一分自保之力。故而想向师叔讨教一二。”
褚清徽听罢,略一思索,道:“闭气诀倒是有一门,乃是华山先辈所传,名叫《守真闭息诀》,此法讲究收心凝神,缓息守气,气沉丹田,练得纯熟之后,便能使呼吸绵长,正适合你所说的情形。”
韩不为眼睛一亮:“还请师叔指点。”
褚清徽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韩不为又问道:“除此之外,师叔可还有收敛气息的法门?若能将自身气息藏住,行走江湖也能多几分方便。”
褚清徽听了,不由笑道:“闭气诀尚可传你,至于收敛气息的法门……”
她摇了摇头,道:“我华山乃名门正派,门下弟子行事讲究光明磊落,所习武功也都是堂堂正正的克敌之术,至于那些藏头露尾、敛息匿形的旁门法门,门中向来不曾专研。”
韩不为听了,只得笑道:“是弟子唐突了。”
宁中则瞧着韩不为,狐疑道:“你问闭气做什么?还要不叫旁人察觉,我看你这人油腔滑调,定是没打什么好主意,师父,你可别什么都教他。”
韩不为道:“宁师妹这话错了,师哥下山要经过不少江河,万一失足落水,学会闭气,总能多撑一会儿。”
宁中则道:“你不是百年不出的练武奇才么?怎的连路都走不好,还会掉进水里?”
“正因为师哥是练武奇才,更要防着些。”韩不为叹道,“万一掉进河里,天下从此少了一位奇才,岂不可惜?”
宁中则瞪了他一眼:“谁替你可惜!”
褚清徽听得摇了摇头,道:“多学一门闭气的功夫也好,出门在外,说不准什么时候便用得上。”
“我传你的这门叫《守真闭息诀》,讲究收心凝神,缓息守气,练得好了,入水之后可以多闭一阵呼吸,只是水下凶险,你便练成了,也不可贸然逞强。”
韩不为应了,随即又听褚清徽讲解口诀,待他照着练过一遍,脑海中果然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叮!】
【检测到可转化功法:《守真闭息诀》(白色)】
韩不为心中暗喜,今日这一趟,倒是没白来。
两门功夫,都是眼下用得着的。
他站起身来,朝褚清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多谢褚师叔指点,弟子受益匪浅。”
褚清徽摆了摆手:“不过是两门寻常功夫,勤加练习便是,你初入二流,根基还须稳固,切莫因一时有所进益,便疏忽了平日修行。”
“弟子记下了。”
韩不为又朝漱玉和赫连雪拱了拱手。
“漱玉师妹,赫连师妹,今日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漱玉轻轻点头:“师哥路上小心。”
赫连雪也淡淡道:“韩师兄慢走。”
韩不为又转向褚清徽,抱拳道:“褚师叔,今日叨扰了,弟子这便告辞。”
褚清徽含笑点头:“去吧,初七便要动身,回去好生准备,路上多加小心。”
韩不为应了一声,正要出门,身后忽然传来宁中则的声音。
“韩师兄今日倒是收获颇丰呀。”
韩不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宁中则双手抱在胸前,眉梢微微扬起,正拿眼瞧着自己。
“空着手进门,学了两门功夫便要走,前些日子疗伤,还用了我师父的药,你便没有什么话说?”
韩不为一怔,随即笑道:“褚师叔待晚辈宽厚,可没宁师妹这般俗气,时时记着这些。”
“韩不为,你说谁俗气?”
宁中则柳眉一竖,伸手便去拿桌上的枯枝。
韩不为见势不妙,忙朝褚清徽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院门。
宁中则拿起枯枝追到门边,却见山道上已没了他的身影,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
“这人倒溜得快!”
褚清徽望着她手里的枯枝,摇头笑道:“好了,你与他斗了这么久的嘴,哪一回占过便宜?”
漱玉在旁抿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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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清晨。
华山积雪未消,山间松柏依旧覆着一层白霜。
抱朴山房内,韩不为正收拾行囊。
他将几件换洗衣物、干粮和随身物件一一收好,随后取出掌门段清玄所赐的寒蚕银丝手套,戴在手上细细端详。
这副手套以寒蚕银丝织成,银丝细密,触手微凉,戴在手上轻若无物,五指屈伸之间也不见半分滞涩。
韩不为握了握拳,又将手掌摊开,颇为满意。
掌门所赐之物,自然不是寻常物件。
此去福州路途遥远,途中又不知会遇上什么事情,有这副手套在手,也算多了一件趁手的护身之物。
他将手套重新戴好,心念一动,打开了武道农田系统。
【武道农田系统】
【宿主:韩不为】
【内气境界:二流初阶(1/6)】
【内气值:1000/1000】
【武道农田】
【第1块:蓝色】
【第2块:蓝色】
【武学】
1.《华山清元功》——圆满【白色果实】
2.《开山摔碑手》——圆满【白色果实】
3.《松涛吐纳法》——大成(1/10)【白色果实】
4.《守真闭息诀》——大成(1/10)【白色果实】
5.《灵官童子功》——大成(5/60)【蓝色果实】
6.《混元掌》——入门(1/10)【蓝色果实】
7.《华山剑法十一式》——小成(4/15)【蓝色果实】
8.《养吾剑法》——入门(2/10)【蓝色果实】
9.《清风十三式》——大成(8/50)【蓝色果实】
10.《长空剑法》——入门(6/10)【蓝色果实】
11.《混元功》——入门(1/12)【蓝色果实】
12.《抱元劲》——小成(10/50)【蓝色果实】
13.《回春永寿功》——入门(1/12)【蓝色果实】
【武道背包】
1.十一剑果x1(白色)
2.灵官果x1(紫色)
看着眼前的面板,韩不为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不过三日,便将《松涛吐纳法》和《守真闭息诀》练到了大成。
两门功夫虽只是白色品质,胜在简单实用。若没有武道农田系统相助,纵然是基础功法,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日间有这般进境。
他又瞧了瞧《灵官童子功》和《抱元劲》的进度。
《灵官童子功》已到了大成,《抱元劲》也在稳步精进。
尤其是如今突破二流,奇经八脉之中已有一处贯通,内气能够蓄于经脉之中,再由带脉调运,周身劲力比起从前更为浑厚。
以往出手,往往只凭一处发力,如今却能将腰胯、肩肘、手臂连成一体,劲力层层递进,收发之间也比从前从容许多。
想到这里,韩不为心中颇有几分畅快。
别人练武,少说也要数年苦功,方能有所成就。
自己却有这武道农田相助,一门门功法种下去,一枚枚灵果吃出来。
照此下去,自己的武道之路,当真是大有可为。
他不禁生出一个念头。
若非眼下身负掌门差遣,他倒真想在华山寻一处清静地方,闭门不出,日日练功,夜夜种田,待得一身武功练至登峰造极,做个华山派的“十里坡剑神”,再下山行走江湖,除魔卫道。
那时神功大成,天下虽大,又有几人是自己的对手?
想到此处,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可惜,掌门的差事已经落在头上,福州之行又迫在眉睫,这番逍遥自在的日子,眼下却是享受不得了。
他收起面板,将行囊背好,最后走到程清远的灵位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师父,弟子下山了。”
他顿了顿,又笑道:“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可得记着保佑弟子一路顺风,平平安安,等弟子回来,再给您老人家带些好酒。”
说罢,他转身出了抱朴山房。
今日便要离开华山,前往福州了。
掌门早已吩咐,此行须在正月二十之前抵达福州,途中少说也要走上十余日,若是路上再遇上什么耽搁,便更须抓紧赶路。
至于同行之人……
韩不为一边下山,一边琢磨起来。
掌门先前说过,要另遣一名真传弟子与自己同行。
也不知究竟会是谁。
若是赵不远,那倒不错。
这小子虽然不大正经,胜在熟悉,路上有个人说话解闷,倒也不至于太过无趣。
若是换成旁人,自己还得费些心思应付。
想到这里,韩不为不由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他已来到玉女峰,径直往剑气冲霄堂而去。
堂前石阶上的积雪已被扫净,两侧松柏迎风而立。远远望去,剑气冲霄堂的匾额在冬日晨光下颇显肃穆。
韩不为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入堂。
堂中,掌门段清玄正坐在上首。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人。
那人身着一袭青色劲装,腰束革带,长发以玉簪束起,背负长剑,身姿挺拔,侧面眉目间颇有几分英气。
韩不为原本还在猜测掌门究竟派了哪位师兄同行,待看清那人的面容,不由脚下一顿,脱口道:“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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