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正当防卫?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当成高尔夫球踢碎了膝盖骨的野狗,又看了一眼那辆像是被哥斯拉踩过一脚的吉普车,最后目光落在那两尊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暴君身上。
这也叫正当防卫的话,那诺曼底登陆大概只能算是聚众斗殴。
“陈,你这就是在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
卡洛斯摘下警帽,擦了一把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油汗,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这可是十几条人命,还有这么多重武器。要是被那帮该死的记者拍到,我明早就可以去负责看守停尸房了。”
“记者不会拍到的。”
陈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动作轻柔地塞进卡洛斯胸前的口袋里,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那是一个足以让卡洛斯在这个位置上再干十年的数字。
“这里只有一群试图抢劫合法企业的暴徒,和一位尽职尽责、英勇无畏的警长。”
陈渊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至于现场的清理工作……我想,您的手下应该很擅长垃圾分类,对吧?”
卡洛斯摸了摸胸口那张薄薄的纸片,感受着那一连串零带来的温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恐惧迅速被贪婪和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所取代。
“当然。”
卡洛斯重新戴上帽子,腰板瞬间挺直了几分,转头冲着那帮还在发呆的警员咆哮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陈先生的话吗?这帮暴徒持械拒捕,已经被我们……和热心市民联手制服了!把活着的拷走,死的装袋!地洗干净点,别影响人家明天开工!”
这一夜,圣凡尔德警局的洗地车忙碌到了天亮。
而比洗地车更忙碌的,是这座城市的地下情报网。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传遍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那些原本躲在暗处观察、准备等陈渊和野狼帮两败俱伤后上来捡漏的探子们,此刻全都缩在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
不,那不是屠杀,那是降维打击。
在距离药厂两条街的一家破旧酒馆里,几个刚收到风声的小帮派头目正凑在一起,脸色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你是说,那小子养了两只……怪物?”
一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手里的酒杯都在抖,酒水洒了一裤裆,“连野狗那个疯子都被打成了死狗?”
“何止是怪物!”
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弟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得像是见了鬼,“我亲眼看见那个穿西装的大块头,单手把一根水泥柱子拔了起来!那他妈可是水泥柱子!就算是绿巨人来了也得喘口气吧?”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酒桌。
原本他们还在商量着怎么去敲诈陈渊一笔,毕竟“大力”现在火得一塌糊涂,那就是一座金山。但现在看来,那哪里是金山,分明就是一座伪装成金山的火葬场。
“走。”
花臂壮汉突然站起身,把酒杯往桌上一摔。
“去哪?老大,咱们的场子不要了?”
“要个屁!命都要没了还守着场子?”壮汉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通知兄弟们,连夜搬家!搬到南边去!离那个姓陈的疯子越远越好!老子宁愿去提华纳卖塔可饼,也不想被那玩意儿捏爆脑袋!”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药厂周边的每一个街区。
这一夜,圣凡尔德出现了奇观。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小混混们,像是受惊的蟑螂一样,背着大包小包,开着破破烂烂的皮卡,连夜逃离了这个街区。他们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生怕那个恐怖的东方人放出那两条恶犬来追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里。
空气净化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将外面的血腥味隔绝在外。
陈渊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雪茄,并没有抽,只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发呆。
在他的面前,是两座堆积如山的美金。
左边是卖“大力”赚来的流水,右边是从野狼帮那几辆报废皮卡里搜刮出来的黑钱。加在一起,足足有三百万美金。
而在钱山的后面,暴君一号和二号正静静地矗立着。
它们身上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子弹打烂的皮肤下,新的肉芽正在疯狂生长。那种强大的自愈能力,让陈渊这个始作俑者都感到一丝心悸。
“老板,这是今晚的战损报告。”
爱丽丝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屏幕的光映在她那张完美的脸庞上,显得有些冷艳,“两台暴君的能量消耗了30%,需要补充高能营养液。另外,丧尸犬因为吃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可能需要驱虫。”
“驱虫?”
陈渊哑然失笑,弹了弹烟灰,“给它们吃最好的药。这可是我们的功臣。”
他走到那堆钱面前,随手抓起一捆美金,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是一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拿着这笔钱去买豪车,去泡女明星,去享受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但现在,看着身后那两尊沉默的战争机器,他的内心深处,某种更大的野心正在疯狂滋长。
以前他只想做一个有钱的富家翁,把陈家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可以做得更多。
在这个混乱的法外之地,法律是强者的擦屁股纸,而暴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只要他手里握着这些超越时代的生物科技,他就是这里的上帝。
“爱丽丝。”
陈渊转过身,眼神灼灼,“那个‘纳米医疗虫’的研发进度怎么样了?”
“还需要更多的资金和算力。”爱丽丝回答,“以及,我们需要更高权限的实验体。”
“资金会有,算力会有,实验体……”
陈渊冷笑一声,“外面多的是。”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陈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
玛丽·安德森。
卡洛斯警长那位风韵犹存、且掌控着圣凡尔德名流社交圈的夫人。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显然不仅仅是为了道晚安。
陈渊按灭了雪茄,接通电话,声音瞬间切换到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绅士模式:
“晚上好,安德森夫人。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担心您的丈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且带着几分酥软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有着爵士乐的轻响:
“哦,陈。卡洛斯那个蠢货死在外面我都不会担心,我担心的是你。”
“听说今晚你那里很热闹?我想那些粗鲁的家伙一定吓坏你了。”
“还好。”陈渊轻笑,“只是稍微打扫了一下卫生。”
“那就好。”
玛丽夫人的声音变得暧昧起来,“为了压惊,明天晚上我在家里举办了一个私人晚宴。邀请的都是市里的体面人……当然,还有几个对你的‘那种药’很感兴趣的姐妹。”
“陈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地……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