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
“属下在。”
“公共区域加内务区的总人数是多少？”
“截至今天辰时，公共区域登记在册活跃修者一百二十七人，内务区在册人员五十三人含今日新到的白锋，合计一百八十人。”
“到一百五十的平衡点了？”
“三天前就到了，当前法源石日产量五百八十枚，日消耗约四百二十枚，日净盈余一百六十枚。”
“盈余全部存入星域公账。”
“遵命。”
刘明的脚步往核心区东北方向迈了两步。
“白锋在哪？”
“内务区第三十一号居所，卫恒正在给他安排入住。”
刘明调转方向往内务区走，经过公共区域工地的时候，许长风正蹲在地上和杨戬对着一张图纸比比划划。
“限流器的阵纹接续面要用六号胶合剂，不是三号，六号在深层法则环境下的稳定性比三号高两倍。”
杨戬的天眼透过图纸在扫描辉层底下的深层结构。
“深层通道的弯折角度不能超过十五度，超过了暗渠里的能量流速会出现紊流。”
“十五度我能做到，但弯折点的加固阵纹得你来刻，我的法则精度到不了那个层次。”
杨戬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一个圣人巅峰、一个道君在工地上蹲着讨论阵纹铺设的画面，让路过的赵元朴看了个满眼。
他扭头悄悄问旁边的陈渺。
“那个戴面纱的高个子到底是什么修为？”
陈渺头也没抬继续擦检测器。
“规矩第二条，不许打听。”
赵元朴识趣地闭了嘴。
刘明穿过两个区域之间的法则屏障走进内务区，卫恒正站在三十一号居所门口，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身材中等偏瘦，穿着蓝星联邦制式的训练服，左臂的袖口上还绣着已经褪色的联邦军徽，显然出发时走得急连衣服都没换。
白锋。
他看到刘明走过来的一瞬间全身绷紧了，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敬礼。
“天帝。”
刘明在他面前三步远的距离站定，轮回盘在识海里微微一转，道源级的法则感知无声无息地扫过白锋的法则经脉。
经脉深处，一个微型的循环结构正在缓慢运转。
那个结构只有拇指甲盖大小，六种色彩的法则丝线在里面按照一种极其原始但完整的规律流转着，和刘明轮回盘里人道通道的末端枝节在结构上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不是复制，不是模仿，是这个年轻人在轮回法则场里修炼生活了足够久之后，他的法则经脉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东西。
刘明收回感知。
“白锋，你知道你体内那个循环结构是什么吗？”
白锋的站姿松了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任惠大人说那是某种与轮回法则的共振产物，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确定，所以才把属下送到这里来让天帝亲自查看。”
“你自己有什么感觉？”
白锋沉默了两息。
“感觉修炼的时候法则沉淀不再需要我刻意引导了，辉层里的能量会自动往那个结构里灌，灌满了再均匀分散到全身经脉里。”
“省力了？”
“不止省力。”
白锋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又立刻压了下去。
“还快了，比以前快很多。”
刘明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一道暗金色的轮回法则丝线从他指尖探出，轻轻碰了一下白锋胸口的位置。
白锋体内那个微型循环结构，在接触到外来法则丝线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共鸣，就好像一根调好音的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刘明收回丝线，转头看了卫恒一眼。
“从明天开始，白锋每天上午在内务区修炼，下午到我的研究室报到。”
卫恒没问原因，应了一声。
刘明转身往研究室方向走，走出五步后在战术网络里留了一句话。
“苏若，把白锋的法则数据列入最高优先级持续监测名单，我要看他那个循环结构的完整生长曲线。”
限流器和暗渠在第六天完工。
许长风铺完表层限流器的最后一段阵纹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杨戬刻在深层通道弯折点上的加固阵纹。
“杨戬道主，你这一手法则微雕放在折柳城工程府至少是三等工艺师的水平。”
杨戬把天眼面纱重新覆上。
“我不是工艺师。”
“但你刻出来的东西比工艺师精细。”
杨戬没接话，收了工具往据点方向走。
许长风看着他的背影在暗金色辉层上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帝是道源级这一点他能确定，因为整片星域的法则辉层都是从天帝体内的公理场里铺展出来的。
但杨戬的修为他始终看不透，面纱后面那只蓝色竖瞳的法则层级明显远超圣人巅峰，甚至有可能是道君。
一个道君在工地上给他打下手铺暗渠，这种事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许总规划，第二十九段的检验报告好了。”
陈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他收好心思走向工地。
限流器启动后的效果立竿见影。
苏若在第二天的报告中确认，太初法则网络端检测到的道玄星域能量消耗增速，已经被压低到了日增零点零一五的水平，和太初体系内同阶段新建星域的平均增速几乎一致。
而实际上，通过暗渠导入深层通道的隐藏能量流，正在以每天零点零二三个百分点的速度，推升刘明的道源稳固度。
表面上中规中矩的八零一号星域，底下吃进去的东西比谁都多。
法则场扩张第一百一十天，覆盖率百分之七十二。
公共区域的活跃修者总数突破了两百人，内务区在册人员增长到了七十一人，加上本地适配的散修，道玄星域的修者总数达到了三百零五人。
这天下午，苏若在例行报告之外多了一条附加信息。
“天帝，六道分配协议的共识引擎连续七天监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信号。”
刘明正在研究室里查看白锋的法则生长曲线数据，闻言抬起头。
“什么信号？”
“共识引擎的顶层模块是空的，里面没有天帝输入的任何参数，但过去七天里，模块的内壁上开始自发地出现了一种极其稀薄的能量沉积物。”
苏若把共识引擎的监测图像投射到刘明面前。
图像里，引擎模块的内壁上有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颜色是暗金色的，和辉层的底色一致，但仔细看又不完全相同，暗金色里混着几缕非常淡的人道金光。
“这是什么？”
“属下分析了七天的累积数据后判断，这是道玄星域修者群体在长期修炼和生活过程中，自发产生的认同感所凝结的法则沉淀。”
刘明的手从法则拓印上挪开了。
“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