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花开半夏殇

欧阳三岁

首页 >> 半夏花开半夏殇 >> 半夏花开半夏殇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女配拒绝成为对照组 老天师,你被宝可梦揍过吗? 万人迷她美颜盛世 快穿:男配他一心求长生 综盗墓笔记:呵呵 斗罗:双斗罗对比,唐三破防了 快穿:灭了无良系统,我躺赢了 完美世界:魔血分身,黑化柳神 凡人修仙:开局一张混沌符 娇媚宿主好孕后,绝嗣男主恋爱脑 
半夏花开半夏殇 欧阳三岁 - 半夏花开半夏殇全文阅读 - 半夏花开半夏殇txt下载 - 半夏花开半夏殇最新章节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

第1122章 念归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陈望林走后的第一天,那拉村安静得像被谁按住了嗓子。

许兮若站在村口的槐树下,看着那条土路延伸到远处,消失在晨雾里。陈望林是凌晨走的,天还没亮,她听见院门吱呀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怕吵醒谁。她没起来,就那么躺着,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

橘猫在她脚边翻了个身,呼噜停了一瞬,又接上了。

她摸了摸那件新衣裳。玉婆婆缝的蓝布衣裳穿在身上,比她那件厚一些,也硬一些,像是新布还没被时间揉软。但那些针脚贴着皮肤,细细密密的,像有人一直在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决定去镇上。

这个念头是夜里冒出来的。她梦见那个找女儿的男人,梦见他说“找到了”,梦见那封写着歪歪扭扭字的信。醒来之后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觉得那个梦不像是梦。那个男人的眼睛太清楚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梦该有的样子。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去镇上看看。邮局的人也许知道什么,也许有信到了,也许什么都没有。但她得去。

她没有告诉玉婆婆。老太太坐在灶台后面烧火,灶膛里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的。她今天不怎么说话,柴添得比昨天还慢,一根一根的,像在数日子。

“玉婆婆,我去镇上走走。”

玉婆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

她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玉婆婆已经低下头继续烧火了,灶膛里的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从村子到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路是土路,窄窄的,两边的草长到膝盖高,露水还没干,走一会儿裤脚就湿了。许兮若走得不快,一路上东看西看。路边的地里有人在干活,弯着腰,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草帽在庄稼上面一起一伏的,像水面上漂着的叶子。

走了约莫一半路,后面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高槿之。

他走得比她快,但到她身边的时候就慢下来,和她并排。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长长的,一个高一个矮,在土路上歪歪斜斜地跟着。

走了很久,高槿之说:“去镇上寄信?”

“不是。去看看。”

“看什么?”

她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去看看。”

他点点头,没再问。

快到镇上的时候,路宽了,人也多了。有赶着驴车的,有挑着担子的,有抱着孩子的。许兮若走在这些人中间,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在路上走着,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然后回去。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铺子。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还有一家药铺,门口挂着幌子,风一吹就晃。邮局在街的尽头,是一间灰扑扑的小房子,门口钉着一个绿木箱,上面写着“邮箱”两个字,漆都掉了,只剩淡淡的印子。

她推门进去。

邮局里只有一个人,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趴在柜台上看报纸。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把眼镜往下推了推,从镜片上面看她。

“寄信?”

“不寄。我想问问,有没有一个叫……”她停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她从来没有问过。

“叫什么?”

“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白了,背有点驼。他来过这儿吗?”

老头想了想,摇摇头。“这儿来来往往的人多,记不住。”

许兮若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老头又叫住她。

“你等等。你说的是不是老周?”

她回过头。“老周?”

“嗯,周德柱。常来这儿寄信。每次都寄到同一个地方,寄了好几年了。头发是白了,背也驼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腿不好。”

许兮若心里跳了一下。“他最近来过吗?”

“来过。”老头说,“前两天刚来过。寄了一封信。”

“寄到哪儿?”

“还是那个地方。一个镇子,叫什么来着……”他翻了翻桌上的本子,“安平镇。对,安平镇。”

安平镇。许兮若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老头又想了想。“没说啥。就是寄了信,站了一会儿,走了。对了,他笑了一下。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笑。”

许兮若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她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个男人笑了,说“找到了”。原来那不是梦。他真的找到了。他的女儿在安平镇,被一家人收养了,过得很好,上学了,会写字了。他寄了信过去,收到了回信。所以他笑了。

她走出邮局,站在街上。太阳已经很高了,照得地上白花花的。高槿之靠在门口的墙上,等她。

“问到了?”

“嗯。他找到了。”

高槿之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们在镇上吃了一碗面,然后往回走。面是素面,清汤寡水的,但放了醋和辣子,酸酸辣辣的,吃得许兮若出了一头汗。吃完出来,她在街边的一个摊子上买了几斤红糖,用草纸包着,扎了麻绳。又买了一包针,几团线,蓝色的和白色的。

“给玉婆婆的?”高槿之问。

“嗯。她的线快用完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的话多起来。说那个叫周德柱的男人,说他的女儿在安平镇,说他笑了。说她以前觉得信寄出去就完了,现在觉得不是,信寄出去只是个开始。说那些收到信的人,他们也会回信,也会笑,也会在路上走着,走向某个地方。

高槿之听着,偶尔应一声。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正好跟得上她。

走到半路,他们看见一个人。

是个孩子,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抱着一个包袱。看样子十二三岁,瘦瘦的,黑黑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蓬枯草。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大了好几号,袖子挽了好几道,裤腿也挽着,露出一截细脚踝。脚上的鞋破了,大脚趾从洞里钻出来,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小孩子那种亮,是走了很远的路之后、见过了很多东西之后、但还没有灭的那种亮。像一盏灯,灯罩上全是灰,但里面的火还在跳。

许兮若停下来。

“你一个人?”

孩子点点头。

“去哪儿?”

孩子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袱。包袱是蓝底白花的布,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方方正正的。他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宝贝。

“那拉村。”他说。声音很低,哑哑的,像嗓子被沙子磨过。

许兮若愣住了。

“那拉村?你去那拉村?”

孩子又点点头。

“找谁?”

“找一个人。”他说,“一个爷爷。他在那拉村。”

许兮若蹲下来,和他平视。那双眼睛离近了看更亮,瞳仁黑黑的,深不见底,像一口井。井里有光。

“那个爷爷叫什么?”

“陈望林。”

风吹过来,路边的草哗哗地响。许兮若蹲在那儿,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念归?”

孩子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陈望林。他前两天刚走,去接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叫念归,陈念归。”

孩子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包袱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没哭出声,但包袱的布湿了一小块。

许兮若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等他哭完。高槿之站在旁边,把水壶递给她。她接过来,拧开盖子,等孩子抬起头的时候递过去。

“喝口水。”

孩子接过来,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灰扑扑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把水壶还给她。

“那个爷爷,”他说,“他去找我了?”

“对。他昨天走的。你们在路上错过了。”

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许兮若看见了。那笑容和陈望林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没心没肺的。

“他跟我说,让我在李家等着,他来接我。”孩子说,“我等了好几天,等不及了。我想见他。我就自己走了。”

“你知道路吗?”

“不知道。”他摇摇头,“我就一直走,一直问。有人告诉我往南走,我就往南走。走了三天。”

三天。许兮若看着他瘦瘦的身子,看着他破了的鞋,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

“你一个人走了三天?”

“嗯。”他说,“我不怕。爷爷说了,走路没什么好怕的。一直走,就到了。”

许兮若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去。我就是从那拉村来的。”

孩子抬起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瘦瘦的,骨节突出,像鸡爪子。但攥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他们往回走。高槿之走在后面,许兮若走在前面,念归走在中间。三个人,一长串影子,在土路上慢慢地移。

念归不怎么说话,但走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姐姐,那拉村有槐花吗?”

“有。满村都是。”

“爷爷说,那拉村有棵槐树,很大很大,开花的时候满村都是香的。他说他小时候就在那棵树下长大的。”

“对。就是那棵。”

孩子点点头,不说话了,但步子快了一些。

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走了。那棵槐树站在那儿,满树的白,满树的香,在夕阳里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花瓣在风里飘着,落在土路上,落在草上,落在石头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念归停下来,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他看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棵小树被种在了那儿。

“就是这棵?”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着那些花。

“就是这棵。”

他伸出手,接住一朵飘下来的槐花。那花落在他掌心里,白白的,小小的。他把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的夹层里,像藏一件宝贝。

他们往村里走。走过几户人家,走到玉婆婆的院子门口。

院门开着。玉婆婆坐在院子里,在那棵槐树下,低着头缝衣裳。她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的,像在等什么人。

许兮若推开门,拉着念归进去。

“玉婆婆。”

玉婆婆抬起头,看见她,又看见她身边的孩子。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看着那个孩子。

念归也看着她。他往后退了半步,攥着许兮若的手攥得更紧了。

“这是谁?”玉婆婆问。

“念归。”许兮若说,“陈念归。”

玉婆婆愣了一下。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走到念归跟前,蹲下来。

“你是念归?”

孩子点点头。

“你爷爷去找你了。你们在路上错过了。”

“我知道。姐姐跟我说了。”

玉婆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很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泥土。但摸得很轻,很小心,像在摸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走了几天?”

“三天。”

“饿不饿?”

孩子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玉婆婆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她让他坐在凳子上,从屋里端出一碗粥。粥是凉的,但稠稠的,里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吃。”

念归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他吃得很急,呛了一口,咳了几声,但没停下来。粥从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一下,继续吃。

玉婆婆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红了。

吃完粥,念归把碗放下,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玉婆婆。

是一封信。信封皱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那拉村 玉珍收”

许兮若看见那几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玉婆婆接过来,看着信封上的字,手抖了一下。她没急着拆,把信封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

“谁写的?”

“爷爷。”念归说,“他说,让我先来,要是他还没到,就把这封信给您。”

玉婆婆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纸是皱的,折了好几道,有的地方都磨薄了,透出对面的光。她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字写得很不好,歪歪扭扭的,有的字大,有的字小,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分得很开。但一笔一画的,写得很用力,有的地方纸都被笔尖戳破了。

玉婆婆看了很久。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像在认一个很久没见的人的脸。

许兮若站在旁边,没有凑过去看。但她看见玉婆婆的眼睛湿了,一滴眼泪落在那张纸上,把几个字洇开了。玉婆婆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怕把字擦没了。

念归坐在凳子上,看着玉婆婆,小声问:“奶奶,爷爷写了什么?”

玉婆婆把信叠好,放进怀里,贴身的那个地方。然后她伸出手,把念归拉过来,抱住了。

“他说,”她的声音哑哑的,像被风吹了太久,“他说,他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念归被她抱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伸出手,也抱住了她。

“奶奶,”他说,“爷爷跟我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他说你做的槐花饼最好吃,他说你笑起来最好看,他说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玉婆婆没说话,但抱得更紧了。

许兮若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热了。她转身,走到院门口,站在那儿,看着外面的路。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红的,把整个村子都染红了。那条土路延伸到远处,空荡荡的,没有人。

陈望林还在路上。他不知道念归已经来了。他还在往前走,去接一个已经不在了的孩子。

她想起那个找女儿的男人。他也是这样,走了很多路,找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但陈望林和念归,他们还在路上,一个往北走,一个往南走,在某个地方错过了。

但他们会见到的。她相信。

那天晚上,念归睡在玉婆婆的屋里。玉婆婆给他烧了水,让他洗了脚。他的脚上全是泡,有的破了,露出红红的肉。玉婆婆用针把泡挑开,把水挤出来,涂了药,用布条包好。念归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疼不疼?”玉婆婆问。

“不疼。”他说,但嘴唇都咬白了。

玉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轻了很多。

包好脚,念归躺在炕上,盖着被子。玉婆婆坐在旁边,拍着他,像拍一个小婴儿。她拍得很慢,一下一下的,轻轻的。

念归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奶奶。”

“嗯?”

“爷爷会找到我吗?他会不会走过了?”

“不会。”玉婆婆说,“他找不到你,就会回来。他知道你在这儿。”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念归想了想,又问:“他会不会生气?我自己跑了。”

玉婆婆笑了。“不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走了三天,找到了他说的那棵槐树。他会高兴的。”

念归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匀了,睡着了。

玉婆婆又拍了一会儿,确定他睡熟了,才停下来。她坐在炕沿上,看着他的脸。那张脸瘦瘦的,黑黑的,颧骨突出来,下巴尖尖的。睡着了的样子像个小动物,蜷着身子,缩成一团,手还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字还是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她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玉珍:念归先去了。你别担心他,这孩子皮实,走不丢。我走了四十年才找到回家的路,他走了三天就到了。他比我强。你在家等着,我把孩子接了就回来。这次不走了。哪儿都不走了。望林。”

她把信叠好,放回怀里,躺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圆圆的,亮亮的,照在窗户上,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槐花的影子也在,摇啊摇的,像在跳舞。

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四十年也没那么长。也就是一眨眼的事。一眨眼,他就回来了。一眨眼,他的孩子也来了。

她笑了。

第二天一早,许兮若被念归的声音吵醒了。

“奶奶!奶奶!你看!”

她推开门,看见念归站在院子里,光着脚,站在槐树下。他的脚上还缠着布条,但他不在乎,仰着头,看着满树的槐花。

“好多花!”他说,“爷爷说的没错,好香啊!”

玉婆婆站在灶台前,笑着。那笑容很大,很亮,像早上的太阳。

“想吃槐花饼吗?”

“想!”

“等着。奶奶给你做。”

许兮若走过去,站在念归旁边。他也看见她了,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陈望林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没心没肺的。

“姐姐,你会做槐花饼吗?”

“不会。”

“我也不会。但奶奶会。爷爷说了,奶奶做的槐花饼最好吃。”

许兮若笑了。

她走到院门口,看着那条路。路还是空荡荡的,但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得路上的土都发亮,一粒一粒的,像碎金子。

她会等。他们会等。等着陈望林回来,看见他的孩子已经在了,坐在院子里,吃着槐花饼,笑着。

那封信还在她包里。写给“在路上的人”的那封信。她会继续带着它,继续传下去。但现在,她觉得自己也是那个收到信的人。信上说,有人在等你。信上说,别放弃。信上说,家还在。

她摸了摸身上那件蓝布衣裳。那些针脚还在,细细的,密密的。

她笑了,转身走进院子里。

槐花在风里摇着,簌簌地响,像在说什么话。

她听懂了。

它们在说:回来了。都回来了。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凡人修仙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官道之色戒 诡异游戏:开局觉醒Bug级天赋 猎艳谱群芳 后宫春春色 无敌但是有点大病 婚后第三年,沈总还在求原谅 重生51年:隐居深山建立超级家 离职后,我中了五千万 重生香港之娱乐后宫 猎艳江湖 花都太子 曼陀罗妖精 老蛇修仙传 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 穷困潦倒无人问,功成名就你是谁 天启预报 全球帝国从明末开始 倚天神雕 
经典收藏抗战:每日抽奖:开局吊打鬼子 大理寺卿年纪 重生之将门毒后 奥特曼无限进化 国运战场:开局曝光九尾狐身份 吞噬星空之战神崛起 奥特:叶腐的光,诺迦奥特曼! 穿成小炮灰不怕,已抱大腿被独宠 海贼王之我只想摆烂 巫师:位面之子 少年歌行:道士下山,问情李寒衣 精灵女骑士要我负责的千百种方式 失约三次后,阮小姐闪婚了死对头 从盗笔张家开始蹦迪治疗 崩坏的斗罗 开局抄家,王妃搬空国库去流放 旧日电影人 穿书之谋凰 丧子时你冷笑,我二婚现场却跪哭 冥界大佬娇乖乖,夫人她杀疯了 
最近更新兽世开挂,彩票带飞全家成团宠啦 在贵族学院钓疯了,娇娇被排队亲 穿成七零作精,上交系统变国宠 程捕快今天也在缉拿古董精 别惹小师妹,她给亡夫整活了 绑定魅魔系统后,恶女深陷修罗场 让婚死遁三年,前未婚夫他疯了 樱花汽水味 恶女师妹要飞升,偏心宗门靠边站 穿成恶役千金后深陷病娇修罗场 仲夏热恋 六零,重生后我踹掉渣男嫁糙汉 贵族兽校,平民雌性怎么万人迷了 假千金手握百鬼,全豪门跪喊祖宗 穿成魂兽,我强亿点怎么了? 重生娇娇不做小,禁欲太子宠上瘾 笨蛋美人是撩精?落魄大佬急红眼 恶女重生改嫁,绝嗣世子三年抱俩 成亲不圆房?改嫁清贫状元日日宠 说好当咸鱼,小师妹怎么无敌了! 
半夏花开半夏殇 欧阳三岁 - 半夏花开半夏殇txt下载 - 半夏花开半夏殇最新章节 - 半夏花开半夏殇全文阅读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